我被我爸拽得一個踉蹌，首接扎進了臨時搭起的廚房棚子裡。
迎面就是一股熱浪。幾個用磚頭臨時壘起來的土灶燒得正旺，灶膛裡的乾柴劈啪作響，火光把整個棚子映得通紅。最裡頭那口大鐵鍋前，圍著七八個幫工，正中間站著個光膀子的大胖子。
這胖子是我們鄰村有名的紅白喜事大廚，姓王，村裡人都叫他王胖子。他腰裡繫著條看不出顏色的圍裙，脖子上搭著條油膩的毛巾，正指著面前的鍋破口大罵。
“他孃的！老子炒了二十年的大鍋菜，還沒見過這麼邪門的灶！給老子加柴！繼續加！”
鍋上架著個足有一米高的大竹蒸屜，火苗子呼呼地往上竄，都快舔到蒸屜底部的邊緣了。詭異的是，火這麼大，那蒸屜頂上愣是連半點白氣都沒冒出來。蒸屜最上面，還西平八穩地壓著一把油光鋥亮的切菜刀。
“爸，你拽我來幹啥？我又不會顛勺。”我揉著被捏疼的胳膊。
我爸急得首搓手，壓低聲音：“邪門了！這都燒了快一個鐘頭了，這飯就是蒸不熟，連個熱氣都不上！”
“不上氣？”我愣了一下。
“可不是嘛！”我爸指著那口鍋，“按老一輩的說法，這叫遇著‘生氣’了。以前碰到這事，廚子只要站在灶臺前罵兩句髒話，再把殺豬刀往鍋沿上蹭兩下，壓在蒸籠頂上，煞氣一衝，這氣也就上來了。可今天奇了怪了，王胖子剛才連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菜刀也壓上去了，這鍋就是像個死人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順著我爸的手指看去。王胖子急得滿頭大汗，脖子上的毛巾都快擰出水了。
外頭靈堂裡跪著幾十號人，馬上就要開席，飯卻蒸不熟。
他正焦頭爛額，瞥了我一眼。估計以為我是被老爹拉來看熱鬧的閒漢，翻了個白眼，根本沒空搭理我。
我看著那被火烤得發黑的竹蒸屜，順口說道：“是不是蒸屜裡沒留氣眼？蒸汽憋在底下上不來？拿根筷子從底往上捅幾個窟窿不就結了？”
話音剛落，後腦勺就捱了我爸一巴掌。
“你個瓜娃子！人家幹了二十年大廚能不知道這個？窟窿眼早捅了十幾個了，裡面連個屁都沒放出來！”我爸瞪著眼睛，一把將我推到灶臺前，“別杵在這當木頭樁子！我不知道你在外頭到底學了啥奇怪的本事，連死人閉眼你都能弄，這事兒你能處理不？能處理趕緊動手，不能處理趁早滾蛋，別在這礙手礙腳！”
我捂著後腦勺，心裡一陣無奈。
得虧你是我親老子。
我在蓉城那好歹也是被一口一個“陳大師”供著的，那些個大老闆見了我也是畢恭畢敬。也就這血脈壓制，能讓我捱罵還不敢還嘴。
不過，吐槽歸吐槽，這事確實透著古怪。
我走上前，頂著王胖子不耐煩的目光，探頭往鍋底看了一眼。
灶膛裡的硬柴燒得通紅，火候絕對夠了。鍋底的水正咕嘟嘟地翻滾著，發出沉悶的響聲。水是開的，火是旺的。
我伸出手，摸了摸那一米高的蒸屜外壁。
冰涼。
再墊著腳，摸了一下壓在最頂上那把菜刀的刀背。
不僅涼，甚至還帶著一股滲人的寒意。
物理學上，水燒開了變成水蒸氣往上走，這是常識。現在水開了，蒸汽卻消失了，連竹子編的蒸籠都捂不熱。既然科學的方法解釋不通，捅氣眼、加大火、壓煞氣都沒用，那剩下的，就只有玄學了。
我腦子裡飛速運轉，把道家各種雜項術法過了一遍。
能讓滾水不上氣，烈火不生溫的手段，在民間術法裡，其實並不多見。這不屬於風水殺局，也不屬於惡鬼作祟，更像是一種專門用來噁心人、戲耍人的手段。
。字個三出跳中海腦我，這到想
。咒山雪
。水山雪者或，令山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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