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認出來。
腦子裡把認識的、有過節的、甚至是一面之緣的人全都過了一遍，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這張臉。
或許，只是大眾臉，恰好長得有些相似罷了。
我心裡這麼想著，人也放鬆下來，重新靠回椅背。
臺上的吳大師，清了清嗓子，繼續著他的表演。
“我們身體的病痛，從何而來？醫院的醫生會告訴你，是病毒，是細胞病變，是器官衰竭。”吳大師的聲音充滿了悲憫，“但他們只看到了果，沒有看到因。真正的因，在我們的氣場，在我們的靈魂！”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虛虛一點。
“氣，是生命的本源。氣順，則百脈通暢。氣逆，則百病叢生。我所修習的古法氣功，就是調動宇宙間的本源之氣，來梳理各位身上紊亂的氣場，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這套說辭，對沒接觸過玄學的人來說，簡首是降維打擊。
什麼宇宙能量、靈魂氣場，聽起來就高深莫測，比醫生說的那些細菌病毒高階多了。
臺下的老人們聽得連連點頭，眼神里充滿了嚮往與崇拜。
“我知道，光說不練假把式。”吳大師話鋒一轉，“接下來，我們會隨機抽取幾位來賓，由我親自為大家進行氣功調理。讓大家親身感受一下，什麼叫‘氣感’！”
話音剛落，臺下立馬騷動起來，無數只蒼老的手舉得老高，嘴裡喊著“選我”、“選我”。
主持人很快就從前排隨機挑選了三位老人上臺。
一個拄著柺杖，一個捂著腰，還有一個不停地在咳嗽。
吳大師先是走到那位拄柺杖的老大爺面前，讓他坐下，然後將手掌懸停在老大爺的頭頂，相隔約莫十公分。
他閉上眼睛，嘴唇微動，像是在唸什麼咒語。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睜開眼，問：“大爺，有什麼感覺？”
那老大爺一臉驚奇，激動得滿臉紅光：“有！有感覺！頭頂上麻麻的，跟過電一樣！還有點熱乎氣兒！”
吳大師滿意地點點頭，又走到那位捂著腰的阿姨身邊，用同樣的方法，隔空對著她的腰部發功。
那位阿姨的反應更誇張，首接“哎喲”一聲，說感覺有一股暖流鑽進了後腰，整個腰桿子都舒服了。
最後是那位咳嗽的老人，吳大師只是將手指隔空點向他的喉嚨，老人原本劇烈的咳嗽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臺下的觀眾看得嘖嘖稱奇，掌聲一浪高過一浪。
如果不是我親手處理過他留下的那兩個爛攤子，知道這孫子是個只會用地攤風水害人的半吊子，今天說不定真要被他這手給唬住了。
氣功臨身，根據各人功法和體質不同，的確會有酥麻、電流、冷熱等不同體感。
他現在表現出來的，從現象上看，確實是氣功高手才能做到的。
可他越是這樣，我心裡就越是犯嘀咕。
一個連八卦五行生剋都搞不明白的棒槌，怎麼可能練出外放的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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