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那……那該怎麼辦呢？”
李澤婉抓著我的胳膊，手抖得厲害。我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溼冷，那份恐慌，比我自己感受到的還要真切。
那可是換命啊。
郭師姐沒有理會李澤婉的哀求，她平靜地看著我，我發現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慌什麼。”她終於開口，聲音清冷，“郭家行醫數百年，要是連這點問題都解決不了，早就絕戶了。”
她說完，走到我面前，兩根手指閃電般地在我手背上一點。
“這是靈骨穴，這是大白穴。”
她的指尖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道，明明只是輕輕一點，我卻感覺兩股暖流順著手背，蠻橫地衝進了我的經脈。
氣功渡體！
郭師姐沒有停下，她取來銀針，看也不看，手腕一抖，兩根針己經穩穩地扎進了我手上的穴位。
這兩個穴位，都是董氏奇穴裡回血補氣，通腎入肺的要穴。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從我的胸口炸開。
那感覺，就像是堵塞了許久的壁爐，突然被捅開，積攢的廢氣和煙塵轟然上湧，而新鮮的空氣則帶著灼熱的能量灌了進來。我胸口那股悶得發慌的感覺，在這股熱流的沖刷下，竟然開始鬆動起來。
緊接著，我的手心和腳心，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
“病氣開始排了。”郭師姐淡淡說道，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著我臉上漸漸恢復了血色，李澤婉他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師姐，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李厚源還是心有餘悸，“陳哥以後……是不是不能再給別人扎針了？”
張濤也跟著點頭，小聲說：“是啊，這也太嚇人了。要不……以後少治一點？或者……乾脆不治了？”
這話一齣，屋子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郭師姐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落在了張濤和李厚源的臉上。她的眼神，像是結了冰的湖面，沒有一絲波瀾，卻讓人從心底裡發寒。
“中國傳統文化的傳承，陋習不少。中醫圈子也不例外。”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有一種說法，叫‘傳藥不傳火，傳針不傳心’。”
“傳藥不傳火，是說教你認藥材，教你背方子，但怎麼根據時節、氣候、病人狀況去調整用藥的火候，不教你。傳針不傳心，是說教你認穴位，教你下針的手法，但怎麼在施針的時候保全自己，怎麼運用心法意念，不傳你。”
“為什麼？”李澤婉不解地問。
“因為這是吃飯的傢伙，也是保命的根本。”郭師姐的語氣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悲哀，“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更重要的是，很多針灸醫生自己都活不長，他們把這些保命的心法，當成了壓箱底的寶貝，非嫡傳不授，甚至帶進了棺材裡。”
“在針灸的時候，病氣會順著針傳導過來。尤其是在剛刺破穴位的那一刻，病氣爆發得最猛烈。”郭師姐看著我，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這時候，如果我們的手沒有接觸到針，是不是就安全多了？”
她一邊說，一邊從桌上拿起一根新的銀針，又隨手拿起一瓶礦泉水，擰下了瓶蓋。
她將瓶蓋放在桌上，右手拈著針，針尖懸在瓶蓋上方約莫一寸的位置。
“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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