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實話。
對於尋常的易學愛好者,甚至是鑽研多年的老手,遇到這種同象或者元素單一的卦,都會頭疼。資訊太少,線索太單一,就像讓你用一把只有一個齒的鑰匙去開一把複雜的鎖,根本無從下手。
比如主卦是乾為天。不管哪一個爻動,互卦也是乾為天。
如果沒有經驗指導,以乾卦定體用的話,很難斷出什麼有用的資訊。
眼前這個姓名起卦,雖然沒有那麼難,但也確實如阿飛師兄所說,全卦皆為土。又該如何下手呢?
這對精通鐵梅的我來說,其實並不算難事。
我們只要找到這個卦裡面唯一不同的卦作為太極點,使勁圍繞它去論斷,那麼整個卦象就很清晰了。(這是重點,重點啊!!!)
就比如本卦乾為天,是一爻動,本互都是乾,不好弄,我們就抓著變卦的巽卦不放手。
這邊這個卦全部是土,我們就從本卦的震卦不放手,開始論斷。
院子裡那些練功的漢子也都停了下來,好奇地圍在外圈,伸長了脖子往裡看。他們雖然不懂什麼叫山雷頤,什麼叫山地剝,但他們看得懂阿飛師兄臉上的凝重,也看得懂郭師姐那審視的目光。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個叫汪廣松的男人,雖然被藥水泡得狼狽不堪,但聽到阿飛師兄的話,嘴角一拉,眼神里的輕蔑又濃了幾分。
他這是在嘲笑我,黔驢技窮了。
我笑了笑,沒理會他,反而看向阿飛師兄:“師兄,牆雖然密不透風,但只要它不是一個完美的球,就總有可以借力的地方。這滿盤的土,偏偏藏了一道驚雷,咱們只要揪著這道雷不放,就能把這堵牆給它炸開!”
阿飛師兄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恍然的神情。
我不再多言,重新面向那個藥罐裡的階下囚。
既然你要當硬骨頭,那我就把你這身骨頭,一節一節地拆開來,讓你自己看看清楚。
“汪廣松。”我念著他的名字,語氣平淡,“咱們從你的本卦說起,山雷頤。艮為山,為少男;震為雷,為長男。你在上,他在下。我斷你一句,你是家裡最小的兒子,在你上頭,全是姐姐。”
(艮在看家庭時是小,老三,下面又是震,老大。聯合起來首讀,小老大,家裡最小的男丁,前面都是姐姐。)
汪廣松那耷拉著的眼皮輕跳了一下,嘴唇下意識地抿緊,喉結滾動,但依舊把頭扭向一邊,不看我。
有反應就行。
我不等他消化,緊接著丟擲第二句。
“艮為止,震為動。一靜一動,講究的是嘴皮子功夫,拉人頭,賣東西。你年輕的時候,幹過首銷吧?”
(艮為止,通首。震為動。斷職業為首銷。這裡用的是諧音聯想法。)
他扭過去的脖子,明顯僵硬了。
“還有”我進一步逼近他,“震卦在下,艮卦在上。雷動于山下,這是動土的象。你是不是還幹過土木工程?”
這一次,他終於忍不住,回頭死死地盯著我。眼睛裡神色驚疑不定。
他想從我的臉上看出些什麼,可又怕被我先看出些什麼,眼神慌亂地躲閃了一下,又迅速把頭撇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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