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沉默看著車窗外陰鬱的天色,冷冷轉過臉吩咐了一聲。
“去老地方。”
橫濱今年的初雪,應該很快就會到來了。
從半年前確定她可能己經醒不過來的那天起,蘭堂就幾乎己經不管港口黑手黨的事務,一心陪在躺在海濱莊園的少女身邊,死寂得像個不屬於人世間的幽靈。
他不怎麼再願意允許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再陪著她入眠。
這些日子以來中原中也能躺在她身邊安睡的時間屈指可數。
中原中也己經很久沒有再抱著妹妹冰冷的小身體做過夢了。
接過寶石走私線和國外的分部管理職務之後,他更是經常國外國內兩地跑,有時候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確實有那麼多事要做,還是他在刻意讓自己忙起來。
黑色的高階轎車在港口黑手黨管轄下的街區——一家名為舊世界的酒吧門口停了下來。
和太宰治只要一見面就會彼此陰沉著臉開始想起有關於她的事,所以中原中也後來倒是和鋼琴師以及「旗會」的成員混熟了。
雖然旗會其中的一員也是他令人憐愛的妹妹此刻躺在床上一夢不醒的原因之一,但公關官畢竟也和她一樣處於死亡狀態。
中原中也還不至於因為一個死人、一個妹妹的白月光而排斥他的朋友們。
如果這些人可以稱之為朋友的話。
至於太宰治,那個傢伙不是和海豚螃蟹這類海產混在一起,就是領著新加入黑手黨的小少年夢野久作在刑訊室裡泡著。
渾身的黑泥氣息幾乎己經醃入味了。
一進來就迎來了港口黑手黨獨有的歡迎儀式,中原中也面無表情拍掉了肩頭從槍口裡噴出的禮花帶,冷冷開口。
“你們還是小孩子嗎?只是一點小小的晉升,沒有這樣慶祝的必要。”
“別板著臉了。”
鋼琴師笑眯眯地把一杯香檳遞進他手裡,把他往裡面推,“把這個喝掉,像個學生一樣開心起來吧。”
“剛才那個表情很帥氣哦,如果公關官那傢伙還在的話,應該會說什麼你很適合做演員之類的話。”
阿呆鳥湊過來跟他乾杯,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眼神卻像個委屈小狗一樣低落下來。
“怎麼忽然準備這個,這是小首領喜歡的牌子……”
不怎麼會喝酒的小女孩會一本正經地讓人準備這種帶有熱帶水果氣息的香檳,然後忽悠阿呆鳥全部喝掉,再讓醉酒的傢伙駕駛著遊艇帶她在海上胡亂遊逛。
鋼琴師和知道一點內情的外科醫生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中原中也的表情更冷了。
他輕哼了一聲,將那杯硬塞進手裡的香檳喝了個一乾二淨,喃喃自語,聲音低到只有自己能聽到。
“那麼下次我可要好好叮囑她還沒有到能隨便喝酒的年紀了……”
冷血吐出一口煙霧,隨手在菸灰缸裡掐滅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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