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被強制嗎?》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朕危矣(2)

作者:過橋咪線·15天前

沈徹唸了一遍,揉了揉嘉禾的頭頂:“不錯。昨夜練到很晚吧?”

嘉禾沒有說練了多久,只低聲道:“奴才天資愚鈍,自然要多下功夫,才不辜負陛下的厚愛。”

“難怪你眼下都是青黑。”沈徹端詳了他一眼,嘉禾皮膚白,黑眼圈格外明顯。

他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沈徹正色道,“朕知道你勤奮,但不能因此虧了身子。每日亥時之前必須上床睡覺,不然朕以後便不教你認字了。”

嘉禾慌忙應道:“是,奴才記住了。”

“陛下政事繁忙。”蕭硯忽然開了口,語氣不鹹不淡,“若想教嘉禾認字,何不為他找個正經師父?臣記得司禮監有不少識字的太監。”

“他平日裡要當差,跑來跑去多不方便。”沈徹隨口答道,“朕不過是沒事時順手教教,花不了多少時間。”

當然,大部分時候他只是在打發時間。若整天悶在御書房一絲不苟地看摺子,他跟拉磨的驢有什麼區別?總得給自己找點有趣的事做。

蕭硯聞言便不再說話了。他低下頭,摺子一本一本地批,速度不緊不慢,大半摞摺子轉眼便消了下去。

“這一橫寫得急了,起筆時先頓一頓。來,再寫一遍。”

“收尾要利落,跟著朕寫。”

“不錯,學得這麼快,你很聰明嘛。”

“是……是陛下教得好……”

沈徹溫柔耐心的聲音在御書房裡輕輕迴盪,那聲音落在蕭硯耳中,一個字一個字地碾過去。他面色如常,握住御筆的右手卻寸寸地收緊,筆桿在他掌心裡發出細碎的、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他的指節泛白,指腹的皮肉被硌出深深的印痕,筆尖懸在摺子上方,止不住地輕顫。

“哢嚓——”

一聲極輕極脆的斷裂,御筆從中間折斷,鋒利的碎茬深深扎進蕭硯的掌心。他動作頓了片刻,垂眸看著掌心裡慢慢滲出的血珠,然後取出帕子,不緊不慢地將血跡擦去。

折斷的兩截筆桿被他整齊地擱在筆架上,斷口朝內,不仔細看甚至看不出異樣。

“怎麼了?”沈徹抬頭看了一眼。

“無事。不小心磕到桌角,弄壞了一支筆。”蕭硯的聲音平穩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沈徹正教到興頭上,沒有多問,隨口吩咐福瑞換支新的來。

福瑞端著新筆走過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兩截斷筆,看見斷口處深深的指痕,他心頭猛地一跳,抬眼時正對上蕭硯的目光。

那雙眼睛在笑,溫和極了,像春水映著月光。可福瑞覺得有一把冰錐從自己的脊椎骨一路滑下去,冷得他幾乎站不穩。

他不敢多看一眼,慌忙換了筆,低著頭退了出去。

蕭硯靜坐了片刻,重新提筆。他翻開一本摺子,不是關於水患的,而是廷尉鄭闌呈上來、請皇帝聖裁的一樁案子。

樂府令崔衍與髮妻王氏不睦,在外結識一名心儀女子,對方不願為妾,兩人便合謀毒殺了王氏。東窗事發,證據確鑿,按律,兩人當一同下獄候審。

可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從前伺候過太后的女官阿檀,她侍奉太后十餘年,深得喜愛,若貿然處斬,恐怕觸怒太后,傷了皇家顏面。廷尉左右為難,索性將摺子遞到御前——由天子親自定奪,誰也不敢再有異議。

蕭硯將摺子上的內容轉述給沈徹,問道:“陛下以為,該如何處置阿檀?

沈徹一邊握著嘉禾的手教他運筆,一邊隨口道:“鄭闌可有說打算如何處置崔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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