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二更
晚上儲秀宮的人來報, 說陳思卿身體不適，想請沈徹過去看看。
陳思卿的體質偏弱，數值比宮裡大部分人都低, 時常有頭疼腦熱的小毛病。從前沈徹沒太在意過, 但現在正是他興趣上頭的時候，先前答應蕭硯的話便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擺駕儲秀宮, 去得比誰都乾脆。
陳思卿沒有騙人，看著確實是病懨懨的。他沒想到沈徹真的會來，微微怔了一下, 隨即開始擔憂，自己這副病容憔悴的樣子，恐怕壞了在陛下心中的形象, 他撐著身子想坐起來換身衣裳。
“好啦好啦。”沈徹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動彈, “生病了就好好歇著。朕有那麼嚇人嗎？叫你見一面便要跑。”
陳思卿無奈地彎了彎唇角：“陛下, 臣侍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躺好。”沈徹說著, 從袖口掏出一朵新鮮的白玉蘭，枝葉上還帶著晶瑩剔透的露珠。他讓人拿花瓶裝了, 放在陳思卿床頭, “你生著病, 這花氣味淡, 不會讓你聞了難受。”
陳思卿看著瓶中的白玉蘭楞了神：“原來陛下還記得……”
“這才過去幾天？朕又不是魚，怎會不記得。”
“魚？”陳思卿不明白這和魚有何關聯, “什麼魚？”
沈徹輕哼一聲：“美人魚。”
“那是何物？臣侍不曾聽說過。”
沈徹便像講故事一樣描述給他聽：“就是一種半人半魚的生物，生活在深海，歌聲蠱惑人心, 眼淚掉下來會變成珍珠。”
“咳咳……”陳思卿順著他的描述想了想，一個長著魚頭人腿的生物，圓溜溜滑膩膩的魚眼睛裡擠出珍珠的畫面，實在有些說不上來的詭異。他腦袋一陣發暈，臉色越發蒼白了。
沈徹說得越多，陳思卿的臉色就越難看。他終於住了口，頗為可惜地嘆了口氣：“眼下你生著病，看來下個月的秋獵沒法參加了，只能留在宮裡。”
陳思卿聞言有些著急。秋獵是君臣同樂的大事，一來一回得花費半月時間。若是留在宮裡，便有般整整半月見不到陛下，他的寵愛本就來之不易，分開這麼久，等陛下身邊有了新人，還會記得自己的存在嗎？
心裡焦灼，他蒼白的面頰染上一層薄紅，央求道：“臣侍的身體沒有大礙，可以隨陛下同去。求陛下別將臣侍留在宮裡。”
沈徹也想讓他去，可一路舟車勞頓，陳思卿眼下的身體狀況實在不好，他真怕人在路上顛出個好歹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可架不住陳思卿是真想去，拖著病體央求了他許久。沈徹心軟，最後承諾道：“那你乖乖喝藥，養好身體。若是秋獵時你的病好了，朕就帶你一起去。”
陳思卿現在的體質是283，如果能趕在秋獵之前提升到400以上，健康方面便沒有太大風險。
陳思卿連忙應下，只要陛下沒有一口回絕，他就還有努力爭取的餘地。
沈徹原本打算陪陳思卿一晚的。畢竟對方正生著病，正是脆弱的時候，萬一晚上發燒了、夢魘了、說夢話了，自己還能親自照料，順便刷一波好感度。
陳思卿剛睡下，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驚恐的尖叫，那聲音隔得有些遠，像是從隔壁宮室傳來的，隨即便是一陣嘈雜。沈徹也不打瞌睡了，起身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一眼：“發生了什麼事？”
披香殿的掌事姑姑小跑著進來道：“回陛下，似乎是……漪瀾殿那邊傳來的動靜。”
漪瀾殿是儲秀宮的東偏殿，盛華笙就住在裡面。他跟陳思卿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掌事姑姑故意不提起他的名字，就是怕陛下一時興起，想起了這號人的存在。
沈徹還真沒想起來。他只是單純想湊個熱鬧，披上外袍道：“過去瞧瞧。”
漪瀾殿在儲秀宮東南角，比披香殿小了近乎一半。院子裡的青磚有些開裂，宮牆外爬著雜亂的樹藤，襯得磚瓦顏色灰撲撲的，一看就是沒什麼人氣兒的模樣。此刻的漪瀾殿卻格外喧囂，盛華笙被兩個小太監護著從寢殿裡跑出來，穿著中衣，身上只裹了件單薄的錦被，臉上滿是驚懼之色。
沈徹剛踏進殿門，便見一個披著被子的身影縮成一團蹲在牆角，似乎在哭。那人見他進來，忽然扔下被子起身，跌跌撞撞朝他跑過來，一頭扎進他懷裡，壓抑不住的嗚咽聲逸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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