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被強制嗎？》第50章 第五十章 裂痕(1)

第50章 第五十章 裂痕

納蘭遙死在坤寧宮的訊息, 被沈徹親自壓了下來。

那夜在場的宮人侍衛一律封了口，對外只說納蘭選侍急病暴斃，以側君之禮葬入皇陵。喪儀辦得不冷不熱, 宮中對此諱莫如深, 沒人敢追問。

內務府卻動了起來，接連數日, 盤查的人流水似的進出各宮, 問話、查檔、對證。盛華笙晚上睡覺都不敢閤眼，魂不守舍了好長一段時間，生怕自己在背後做的髒事被翻出來。

那些事情若是大白於天下, 他就算死罪可免，也絕對會被打入冷宮。

好不容易爬上來，他對自己的位置萬分珍惜, 嘗過了高位的好處，若是再跌回谷底, 無異於直接要了他的命。

可內務府查了又查, 什麼都沒查到他頭上, 與他有關的線索像是被人從中間掐斷了，乾乾淨淨, 沒有下文。

他坐在窗邊, 看著那些提燈抱冊的宮人從院門前經過, 來來去去, 誰也沒有在他殿前駐足。

坐了許久他才動了一下，鬆開緊攥著袖口的手指, 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

安全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重新忙碌起來，往沈徹身邊湊得比從前更勤。他慣會察言觀色，看出沈徹心情不好, 越是這種時候，身邊越需要一朵安靜的解語花。

他在沈徹身邊從不聒噪，只在適當時候遞上一盞溫茶，柔聲勸解，溫言撫慰。沈徹偶爾會接他的話，大多時候只隨意應一聲，他便不再多說，適時退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很快沈徹履行了之前的承諾，將他晉為側君，如今除了君後，他便是滿後宮裡位分最高的人。

儲秀宮被大火燒成了斷壁殘垣，他因此在乾清宮小住了一段時日，直到冊封禮結束，蕭硯重新給他指了未央宮靈犀殿，他這才遷宮搬了過去。新的宮殿華美又敞亮，可到底還是不如乾清宮。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表面上風平浪靜，沈徹照常上朝、批摺子、見嬪妃，之前鬧出的風波似乎都已經過去了。

可他心裡清楚，還沒有。

宮裡接連出事，內務府的調查卻始終停在同一個地方，像擱淺的船，水底下有東西託著它，不讓它沈，也不讓它動。

他知道一定有人在背後運作，能把手伸到內務府，那人背後的勢力不容小覷，前朝後宮都找不出幾個。

他第一反應是蕭硯，可念頭一起便被自己按了下去，蕭硯貴為君後，集榮寵權勢於一身，沒有理由和低位嬪妃過不去。

可有些念頭一旦紮了根，哪怕刻意不去想，也會繼續在心裡發展壯大。

納蘭遙和陳思卿的死到底還是在沈徹的心裡留下了幾分疑影，他現在只要看到蕭硯，便會忍不住回憶起他站在血泊中面無表情擦刀的模樣，進而對面前這張擁有著溫柔笑容的臉產生強烈的割裂感。

就好像……一直戴著面具的人，有一天忽然摘下了面具，給他留下深刻印象之後，哪怕後來再戴回去，從前看慣了的模樣也會顯得虛假。

他見蕭硯的次數漸漸少了，不再主動去坤寧宮，批摺子時也不再像從前那樣等著蕭硯來替他磨墨。

見了面也不如從前親密自然，兩人之間總像隔了一層似的，他始終無法真正放鬆下來，說不了幾句話便以要批摺子為藉口岔開。每次說完轉身坐回案前，他都能感覺到對方長久停留在自己身後的目光，卻要假裝什麼都沒發現。

更讓他在意的是後宮繁榮度的進度條。自從突破80%之後，它就再也沒有回落過，這對沈徹來說雖是好事，可卻實在違反常理。

這些日子雖然也有新人入宮，但發生瞭如此多動盪，後宮元氣大傷，繁榮度就算不回落，好歹也該停滯一段時間才對。

沈徹對著面板研究過許多次，沒有收穫，試著呼喚遊戲開始時出現過的那個系統提示音，沒有回應。

他關掉面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被風吹動的樹影，覺得自己正在慢慢踩進一片不知深淺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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