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希望時間可以停在這一刻。他想，他願意拿自己擁有的一切去換。
“你在做什麼？”
冰冷至極的聲音，如同一道悶雷，在他頭頂轟然炸響。
嘉禾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然收縮。他回過頭去，看見蕭硯站在寢殿門口，身量筆直地立在燈影與黑暗的交界處，陰鬱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森然刺骨，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大腦一片空白，暖意如退潮般消失無蹤，手腳冰涼地起身下跪。
“奴才……見過殿下！”
“本宮在問你話。”蕭硯一步步緩緩走到他面前，站定，平靜到近乎詭異的聲線從他頭頂壓下。
“你——剛才在做什麼？”
嘉禾的指尖死死扣住地板，細汗緩緩從鼻尖滾落，一種悚然的恐懼感使得渾身汗毛倒豎，他努力平覆呼吸，使自己顯得不那麼慌亂。
“回稟殿下，陛下醉酒，奴才為陛下擦拭身體，因而靠得近了些，絕非有意冒犯……”
蕭硯沒有出聲，但嘉禾還是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動不動落在自己身上，有種鈍刀割肉般的煎熬。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許久，久到嘉禾幾乎已經麻木了，他才聽到蕭硯的聲音再度響起。
“出去。”
沈徹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穿的衣裳已經換了一件，身上清爽乾淨，沒有留下半點酒味。
看天色，早已經過了早朝的時辰，他索性讓福瑞傳令下去，今日不必早朝，讓宣政殿的眾臣都散了。
宿醉之後頭腦還有些暈，沈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感覺身上有點疼。照鏡子一看，鎖骨處赫然出現一道醒目的紅痕，拇指大小，一碰就疼。
真是怪事，冬天也能有蚊蟲鑽進他的寢宮來？
嘉禾進來伺候洗漱，沈徹便隨口問道:“昨晚可有人來過乾清宮？”
嘉禾的身子一僵，低聲道：“只有殿下來過。”
沈徹眼睛一亮，“他可有說什麼？”
嘉禾的手微微顫抖起來，連帶著銅盆裡的水也泛起細碎漣漪，他壓抑著情緒，垂眸道:“奴才不知。”
沈徹頓覺後悔，早知道蕭硯要來，昨晚他就不該喝酒。睡得那麼沈，白白錯失了重歸於好的機會。
不過想想也無礙，他如果真想和好，機會還有的是，不急於一時。
洗漱完，嘉禾端著水出去了，沈徹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發現他走路姿勢不太對勁，一瘸一拐的，出聲道:“等等。”
他把人叫了回來，問道:“腿怎麼了？”
嘉禾不敢抬頭，“沒……奴才沒事。”
沈徹不信，把他拉到身邊，掀起褲腿看了眼，嘉禾膝蓋上大片大片的青紫，有的地方還紅腫破皮，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愈加觸目驚心。
這傷一看就知道是久跪造成的，紅腫的地方則是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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