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被強制嗎？》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喜脈(1)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喜脈

為了重建湯泉宮與天音樓之事, 沈徹一直在暗自籌措銀兩。

五十萬不是個小數目，擱在國庫不過滄海一粟，可落到他私庫的賬面上, 就成了一座實打實挪不動的大山。

私房錢不好攢, 沈徹當皇帝這麼久，在不做個昏君的及格線上勉強吊著, 也才存了不到二十萬。其中大半還是逢年過節嬪妃們送的回禮, 折成銀子能值不少，可跟五十萬的缺口一比，仍舊杯水車薪。

沈徹在御書房裡翻來覆去地算了幾遍賬, 謀劃過許多來錢快的門路，但畢竟不是真金白銀地做生意，那些念頭大多在半路就自己熄了火。

訊息不知怎的傳了出去, 陛下缺銀子的風聲長了腿似的刮過前朝後宮，明裡暗裡, 不少人打起了心思。

這日福瑞主動來報, 內務府總管太監有個小舅子, 負責為後宮採買脂粉首飾。京城首富金益善輾轉好幾層關係找到他，花了重金託他給宮裡帶一句話：若陛下肯收他兒子金燦入後宮, 不論位分, 他願以黃金萬兩相贈。

黃金萬兩。照時下的市價, 摺合白銀整整二十萬。距離五十萬的目標一下近了大半。

沈徹聽完, 臉上流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他往後靠進椅背, 目光落在福瑞那張討喜的圓臉上，親切得像餓了幾天的貓盯上了一尾肥魚。

“好啊，”他慢悠悠開口, 語氣裡帶著讚賞，“這金益善何許人也？是個英雄好漢。”

福瑞本來也拿不準沈徹的心思，提著膽子才把這事說出來，見此總算放了心，笑著給沈徹換上一盞熱茶，順勢把打聽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報與沈徹。

“這金老爺啊，二十多年前不過是京城走街串巷的貨郎，一根扁擔挑兩筐布頭，從城南吆喝到城北。後來趕上北境戰事，朝廷急徵布匹，他孤注一擲投了本錢，翻了十幾倍市價，很快成了京城有名的富戶。此後二十年，他的布莊遍佈各地，又添了糧米、錢莊等生意，財富鉅萬，堪稱京城之最，據說連府上的地磚都是用金粉混著青磚燒的。”

福瑞說著，適時壓低了聲音：“不過商戶到底低人一等，金老爺掙再多銀子，終究敲不開世家大族的門，平日裡與官場上的人來往，少不了受人白眼，吃力不討好。也許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想將兒子送進後宮吧，若是能與陛下攀上關係，他的腰桿才算真正挺直了。

沈徹低頭喝了口熱茶。商人逐利，金益善的算盤他看得清清楚楚，可這筆買賣他確實不虧。錢到位了，人也到位了，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

福瑞見他神色鬆動，又湊近了些，笑道：

“至於金老爺的兒子……嘿嘿，奴才早為陛下打探清楚了。”

“這位小公子名叫金燦，今年十七，打小便生得唇紅齒白，模樣格外出挑。金老爺請了最好的師傅教他詩書禮儀，見過他的人無不誇讚，想必性情品格也是極好的。”

沈徹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上停了停，沒有考慮太久便道：“安排下去，封金燦為雅郎。另外，朕還要大封六宮，將各宮位分都往上升一級。”

福瑞一驚，這金小公子的面子可真不小，連忙領命：“奴才這就去辦。”

金燦進宮那天，金益善的陪嫁浩浩蕩蕩從城東排到城西，十里紅妝，綿延不絕。裝著金銀細軟的箱子一抬接一抬地穿過長街，招搖過市，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金家的兒子嫁進了宮，從此便是陛下的身邊人。

看熱鬧的、羨慕的、妒忌的，各色人群擠在道旁議論紛紛，金益善要的就是這排場。銀子到了位，體面也得跟著到位。

對於這等高調的行為，沈徹沒有阻攔。吃人嘴軟，對方花了錢，總要讓人嚐點甜頭。

八抬大轎到了宮門口，按規制換成一乘兩人小轎，一路抬進棲鸞宮。

陛下格外恩典，許了金雅郎一場民間婚禮。合巹而酳，洞房花燭，只是為了避免冒犯中宮，將滿宮喜慶的大紅綢緞換做粉紅。

剛入宮便得到如此殊榮，實在羨煞旁人。但凡有點眼色的都能看出來，不出意外，這金雅郎必定會成為繼納蘭雅郎之後的又一寵妃。

走完大婚流程，夜已經深了。棲鸞宮洪霞殿內燭火搖曳，暖帳低垂，空氣中浮著淡淡的花香和一點酒氣。

沈徹坐在床邊，抬手輕輕挑起那方金線繡邊的蓋頭。燭光落下來，露出一張精緻明豔的臉。

膚白如瓷，眉眼穠麗卻不帶鋒稜，唇上一點薄薄緋紅，像熟過了頭的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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