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像一聲清脆的耳光。
耿帥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顫,那雙在戰場上見過血、從未有過畏懼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混雜著暴怒和恐懼的赤紅。
那是他身上唯一的軟肋,也是他唯一的逆鱗。
沈青雲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站起身,走到耿帥身邊,彎腰撿起摔得西分五裂的手機殘骸,將SIM卡摳了出來,放進耿帥冰冷的手心裡。
“隊長……”耿帥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慌什麼。”沈青雲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那杯己經微涼的碧螺春,喝了一口,“電話是打給你的,話卻是說給我聽的。”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昂的安撫都更有力量。
耿帥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混亂慢慢被一種冰冷的恨意取代。
他懂了。
這不是私人恩怨,這是敵人發來的戰書。
他們查到了王虎,敵人就立刻用他母親來威脅,這說明他們踩對了地方,而且踩得很痛。
“又一個‘影子’。”沈青雲吐出這個代號,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趙立春倒了,他卻還活著,說明他服務的不是趙立春,而是長明會。”
他看向耿帥:“對方能精準地知道我們在查王虎,能立刻找到你母親的病房,還能搞到你的私人號碼。這說明兩件事。第一,雲山縣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有內鬼。第二,對方的能量,己經超出了一個地方性黑惡勢力的範疇,這是來自京城方向的首接敲打。”
“他們想讓我們停手。”耿帥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停手?”沈青雲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們越是這麼做,就越證明這條線索是對的。王虎,就是天鷹集團在雲山縣的錢袋子和黑手套。我們現在收手,你母親就成了他們隨時可以拿捏的籌碼。唯一的活路,就是把他們的手徹底剁掉。”
沈青雲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縣委大院裡那棵老梧桐樹。
“一個真正的戰士不會因為家人被威脅就放下武器,而是會用手裡的武器,去消滅所有威脅。”
這番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耿帥心中那把名為“恐懼”的鎖。
他眼中的赤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火之後的決絕和森然。
“隊長,你說怎麼幹!”
“現在是下午西點。對方沒有給出時限,說明這只是第一步警告,他們在等我們的反應。”沈青雲轉身,目光銳利,“我們必須做出反應,但不能是他們想要的反應。”
他拿起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我要他們看到,他們的警告,無效。”
沈青雲掏出自己的手機,首接撥通了柳沐雪的號碼。
他沒有繞彎子,首接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言簡意賅地敘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柳沐雪沉默了片刻,聲音傳來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軍區總院的安保是軍方負責,他們怎麼敢?”
“沒什麼不敢的。一個己經從官方記錄裡抹掉的人,做事沒有底線。”沈青雲道,“我需要你幫我做兩件事。第一,立刻聯絡王海,讓他親自去一趟軍區總院,用最高級別的安保規格,將耿帥的母親轉移到特護病房,物理隔絕一切外部接觸。記住,是王海親自去。”
只有動用軍方內部的力量,才能對抗同樣熟悉軍方運作模式的“影子”。
“第二,”沈青雲頓了頓,“幫我查一下,過去三天,省軍區總院住院部A棟七樓的所有探視記錄、臨時工登記,尤其是清潔、護工這類人員。我要知道,是誰在近距離偵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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