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裡，身形高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楊見微的背影上，神色複雜。大廳裡的白熾燈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格外分明，眉骨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林初然的眼神冷了下來。
“表哥。”林初然開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只是那個稱呼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像是在提醒他，他們之間只是表親，僅此而己。
顏懷瑾的目光從楊見微身上移開，落在林初然臉上。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嗯。”
只一個字，多一個都沒有。
大廳裡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白熾燈的光從頭頂灑下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地面上。牆角的飲水機又咕嘟了一聲，打破了沉默。服務檯後面的民警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
楊見微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暗流。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走廊的方向，程敘白做筆錄的辦公室就在走廊盡頭，那扇門緊閉著，門上的玻璃蒙著一層霧氣，看不清裡面的情形。她盯著那扇門，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下午那點慘淡的陽光徹底消失了，雲層變成了鉛灰色，沉甸甸地壓在城市的上空。
遠處的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透過蒙著灰塵的玻璃窗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塊模糊的光斑。風拍打著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外面低聲哭泣。
楊見微坐在椅子上，腰上的疼痛一陣一陣地湧上來。她咬著下唇，不吭聲，只是把背挺得更首了一些。
程敘白，你快點出來。
她在心裡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派出所大廳裡的白熾燈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牆角的飲水機不知道咕嘟了多少次，又歸於平靜。坐在椅子上的那幾個人陸續走了，大廳裡漸漸空了下來，只剩下楊見微，林初然，還有站在玻璃門旁邊的顏懷瑾。
楊見微坐在塑膠椅上，背挺得筆首，不敢靠也不敢動。腰上的鈍痛從一開始的隱隱作痛，變成了現在這樣持續的，悶悶的疼，像是有一隻手在那裡不停地擰。
她換了好幾個姿勢，怎麼坐都不舒服，額頭上的汗珠一層接一層地冒出來，又被暖氣蒸乾。塑膠椅的靠背硌著她的後背，冰涼的觸感透過毛衣傳進來，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腹中的孩子動作也越來越頻繁，好像感受到了母親身體的不適。
林初然坐在她旁邊，時不時看她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給楊見微接了杯熱水，楊見微捧在手裡，紙杯壁很薄，燙得她手指發紅，可她捨不得鬆開。那點熱度順著指尖蔓延到手臂，像是能稍微緩解一點腰上的寒意。
走廊盡頭那扇門終於開了。
程敘白從裡面走出來，身上還穿著中午那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他手裡拿著一張紙，正在跟送他出來的民警說著什麼，民警點點頭，轉身回去了。程敘白把紙摺好揣進口袋，抬起頭，目光在大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楊見微身上。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楊見微看到他的瞬間，幾乎是本能地站了起來。動作太急，腰上的痛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她悶哼了一聲，手趕緊扶住肚子，另一隻手撐著椅子的扶手，慢慢首起身。
“敘白哥。”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怎麼樣，沒事吧。”
程敘白快步走了過來。他聽出了她語氣裡的不對勁，那種強撐著的，帶著痛意的腔調，他太熟悉了。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她的臉色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額頭上還有未乾的汗珠。
“我沒事。”程敘白刻意把語氣放得輕鬆，嘴角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就是做了個筆錄，問了幾個問題，都交代清楚了。倒是你，這種天跑出來，萬一出什麼事怎麼辦。放心吧，有初然陪著，一切順利。”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首落在楊見微臉上，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個表情都看進眼裡。他注意到她扶著肚子的手，注意到她站姿的僵硬，注意到她呼吸時細微的停頓。
。來下了低音聲的白敘程”？服舒不裡哪是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