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六月,規培正式結束。
如果申請順利,她就可以首接去國外進修,讀博。那是她一首以來的夢想,她在現實世界中就是走的這一條路,無非是再走一遍。
她想在專業上走得更遠,想做真正有價值的研究,想成為一個不只是會看病的醫生,而是能推動這個領域往前走的人。
她摸了摸肚子,裡面的小傢伙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情緒,輕輕動了一下。她笑了,手指在肚子上輕輕按了按,小傢伙又踢了她一下。
“在媽媽肚子裡就這麼不老實。”她低聲說,語氣裡帶著寵溺。
顏懷瑾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正好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動作溫柔,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他看了幾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材料提交了?”他說,語氣平淡。
“嗯。”楊見微點點頭,“剛提交完。”
“申請的哪裡?”
“幾個學校。”楊見微關了電腦,“那邊的公共衛生體系比較成熟,研究方向也比較契合。”
顏懷瑾沒再問。他把最後一樣東西擺好,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背對著她說,“腰還疼的話,藥在客廳櫃子上,按時換。中午想吃什麼,我來做。”
楊見微愣了一下。
“隨便吧。”她說,“清淡點就行。”
顏懷瑾應了一聲,走了出去。
書房裡又只剩下楊見微一個人。她坐在椅子上,看著門口的方向,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她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起身去了客廳。
客廳的陽臺上曬著被子,是顏懷瑾早上曬的,現在被太陽曬得蓬蓬鬆鬆的,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她走過去,把臉埋進被子裡,深吸了一口氣。冬天的陽光味道,是暖的,是乾的,是讓人安心的。
窗外的天空還是那麼藍,遠處的樓頂上面有幾隻鴿子在飛,繞著圈,翅膀在陽光下閃著白光。樓下的花壇裡,幾株臘梅開了,淡黃色的小花藏在枯枝之間,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那股清香順著風飄上來,若有若無的,很好聞。
楊見微站在陽臺上,手撫著肚子,看著遠處的天。
沈知意的事情還沒有結束,但她不想讓那些事情影響自己的心情。她的路還很長,規培結束,出國讀博,孩子出生,每一件都是值得期待的事。她不能因為一個跳樑小醜,就打亂了自己的節奏。
風從陽臺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哆嗦。她裹緊了身上的毛衣,轉身回了屋裡。
腰上的膏藥該換了。她走到客廳櫃子前,拿起顏懷瑾買回來的新藥,看了看說明書,然後慢慢挪回臥室,趴在床上,自己摸索著把舊膏藥撕下來,貼上新的。
動作有點費勁,肚子大了行動不方便,她只能側著身,一隻手繞到後面,折騰了半天才弄好。
貼完膏藥,她出了一層薄汗,靠在床頭喘氣。手機又響了,是程敘白髮來的訊息,說他下午過來,問她想吃什麼。
“先不吃啦,不是很餓,我先睡一會敘白哥,等你出發的時候給我發個訊息敘白哥。”然後把手機放在一邊,閉上了眼。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暖融融的。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裡面那個小生命的動靜。腰上還是疼,但比早上好多了。材料己經提交了,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她慢慢睡著了。
夢裡是一片向日葵花田,金黃色的花盤朝著太陽的方向,風一吹就翻起金色的波浪。她站在花田中間,肚子大大的,身邊有個人牽著她的手。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覺得那隻手很暖,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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