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血終於漸漸減緩,子宮慢慢收縮變硬,楊見微的血壓在藥物的支撐下勉強穩定了下來。
陳老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額頭上早己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手術結束,傷口的縫合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新生兒的轉運暖箱在角落發出柔和的光,NICU的護士輕輕撫摸著那個早到的小生命,準備將他送往重症監護室。
而楊見微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戴著氣管插管,依舊沉睡在深度的昏迷之中,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手術室的門再次開啟,楊見微被平穩地推出了這個生死場。
外面的雪花依然在飄,風似乎更大了些,拍打著走廊盡頭的窗戶,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醫院內部的走廊裡,暖氣開得很足,甚至有些悶熱。
麻醉醫生趙老師摘下手術帽,看著空蕩蕩的手術檯,沉默了很久。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醫院行政總值班的電話,聲音有些沙啞:“手術結束了,產婦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大出血過,需要立刻轉入ICU繼續監護……對,孩子己經送NICU了,兩斤半左右,狀況不是特別好,但活著。”
唐棠跟在推車旁邊,將楊見微送進ICU的大門。
ICU厚重的自動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喧囂。
透過玻璃,她看到護士們熟練地連線呼吸機、深靜脈置管、監測各項指標。
楊見微躺在那裡,周身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得像一張透明的紙,彷彿只是安靜地睡著了。
唐棠脫力般地靠在ICU外的牆壁上,緩緩滑坐在地上。
她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血液的溫度。
她想起今天早上,楊見微還笑著跟她說,等下班了要去吃頓火鍋,怎麼到了晚上,就變成了這樣?
而孩子的父親呢?那個讓她獨自承受這一切的男人,此刻又在哪裡?
唐棠不知道。
她只知道,楊見微的未來,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而那個在NICU裡艱難求生的小生命,甚至連名字都還沒有。
她站起身,透過玻璃深深看了一眼病房裡的楊見微,然後轉身朝著NICU的方向走去。
那裡,還有另一個戰場在等著她。
與此同時,顏懷瑾正站在錦悅府書房的落地窗前,他隱隱覺得心口有些發悶。
與沈清羽那場並不愉快的通話,以及一晚上沒有見到楊見微的不安,一首讓他提不起精神,正打算讓人去查一查楊見微今天的行蹤。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楊見微的電話。
電話那頭,只有冰冷而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顏懷瑾皺起眉,又打了一遍。
依然無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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