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彥雖然降落的著急，但是落地的動作卻很輕。
她在距離旅館大門十幾米遠的那條僻靜小巷裡收攏翅膀，腳尖點在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晨光從樓縫間斜斜地照進來，把她那頭金色的長髮照得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站定之後，她沒有立刻靠近旅館，而是先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週圍的空氣。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以前接觸過的空間波動，無論能量形態如何變化，本質上都是一種“外力對空間的擾動”。開蟲洞也好，躍遷也好，隔空取物也好，這些都需要超級戰士鎖定位置後，利用體內的超級基因驅動暗能量，將周圍那些看不見的微小蟲洞匯聚成一個足夠大且穩定的通道。波動的源頭都在外部，是有人在主動施加影響。可眼下瀰漫在那個小旅館房間裡的空間波動完全不一樣——它不像被人為擾動產生的，更像是這片空間本身在呼吸一樣。緩慢地、有規律地起伏著，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嵌入了這裡的空間結構內部，正從裡面向外改變著這片空間的規則。
彥皺了皺眉，伸手在身前劃了一下，嘗試開一道微蟲洞。暗眼能看到“蟲洞雲”——那些像光點一樣的微型蟲洞近在咫尺，但暗能量卻驅動不了它們，蟲洞的光芒沒有出現，空間毫無反應，彷彿她做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揮手動作。
蟲洞打不開。這裡的空間規則被某種力量干擾了，開啟蟲洞的指令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根本執行不了。彥心裡微微沉了一下。她們天使對空間的研究雖然比不上老對手莫甘娜，但在己知宇宙裡也算頂尖了，能讓她打不開蟲洞的情況少之又少。
她迅速將這資訊封裝好，透過加密通訊鏈路傳給了凱莎女王——連同感知到的空間異常特徵、剛才嘗試開蟲洞失敗的結果、以及周圍環境的即時影像，一起打包傳了過去。做完這一切，她才邁步走向旅館大門。
就在彥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彥偏過頭去看。一輛黑色摩托車從巷口拐了進來，速度不慢，在旅館門前的空地上一個利落的甩尾停穩。車上跳下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身材結實，穿一身黑色西裝，手裡還拎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落地後目光立刻掃向彥，面上雖然帶著和善的笑容，眼底卻藏著高度警惕的打量。女的身材纖細但動作利落，一頭酒紅色長髮紮在腦後，緊身皮衣勾勒出流暢的線條。她也注意到了彥，目光從看過來到鎖定，只是一瞬，手己經摸向了腰側。
薔薇的手停在武器上的時候，彥己經在看她了。西目相對，誰也沒有先開口。
阿杰先打破了沉默。他往前走了一步，側身擋在薔薇前面，語氣裡有禮貌，也有明顯的戒備：“你好，這位漂亮的女士，請問你是走錯地方了嗎？這裡的環境，看起來不像是你會來的地方。”
彥看了阿杰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紅髮女孩，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認得薔薇——自從得到日記後，出現在日記裡的每個人她都查過資料，沒辦法，天使暫時不敢動嬴淵，只能從日記中儘可能多收集一些資訊。誰知道以後會不會用到呢？
而薔薇那個摸向腰間的動作雖然幅度不大，己經足夠讓彥判斷出對方的身份和來意。超神學院的超級戰士，應該也是來檢視空間異常波動的，而且還可能把她當成了異常波動的源頭了。
她微微歪了歪頭，語氣放得很隨意：“路過。感覺這裡還不錯，想在這裡住一段時間，所以過來看看。不可以嗎？”
薔薇在阿杰身後慢慢鬆開了手，但目光始終沒有從彥身上移開。她心裡也己經大致有數了——面前這個金髮高挑、氣質凌厲的女人，應該就是昨天降落在嬴淵附近的那兩個天使之一。雖然不知道天使為什麼會再次出現在這裡，但既然對方也到了旅館門口，那就說明大家的目的都差不多：衝著裡面的嬴淵來的。
可她還是什麼都不能說。
三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僵持。彥站在旅館門前的臺階旁邊，薔薇和阿杰停在幾米外的空地上，誰也沒有先往裡面走，像都在等別人先動。阿杰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面前這個來路不明的金髮女人，皺了皺眉，低聲對薔薇說：“這誰啊？怎麼感覺她像是知道我們要來？”
薔薇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她也在觀察彥——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場，還有全身散發出來的壓迫感，都說明對方就算在天使文明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就在這三人互相打量的時候，旅館二樓那間房間的窗戶忽然從裡面被推開了。
嬴淵趴在窗臺上往下看了一眼，臉上帶著一種“我剛睡醒”的倦怠表情。實際上他剛才差點疼得昏過去——接連吃了三枚氣血丹，好不容易才把那塊空間法則碎片初步融入黑龍虛影，感覺到樓下有人來了才收了功。他低頭看了看樓下站著的三個人，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目光卻微微動了一下。
彥、薔薇、還有——拉皮條的阿杰？天使和超神學院的人又撞到一起了，而且都堵在了他門口。
“喲，這麼熱鬧。”嬴淵靠在窗框上，往下喊了一句，“大清早的，你們這是約好了來我這兒蹭早飯的？”
彥抬起頭，看著他趴在窗臺上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那也得看你這兒有沒有早飯。”
“沒有，”嬴淵攤了攤手，“我就一窮光蛋，別說早飯了，連個饅頭都快買不起了。”
阿杰仰頭看著窗臺上那張帥得過分的臉，愣了愣，然後轉頭看了看薔薇，又看了看彥，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困惑：“你們倆……都認識他？”
薔薇沒有回答，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然後抬頭對嬴淵說：“我們剛才在這附近檢測到了劇烈的能量波動，是你弄出來的嗎？”
嬴淵當然知道薔薇說的是什麼——他就是那個波動的源頭。但他面上還是那副“你們說什麼我聽不懂”的樣子，搖了搖頭：“不知道啊。我在屋裡睡覺來著，什麼動靜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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