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心裡隱隱覺得不對，但又查不出哪裡出了問題。三個月期滿，他只能灰頭土臉地回了京城。
回京後等著他的，是一道晴天霹靂。
暗衛從他府中密室取出的那些信函——勾結北疆叛軍的往來密信、軍防圖的抄本、筆跡比對的存檔——己經全部擺在了皇帝的御案上。
姜柔柔給李公公的那封信，是在三皇子回京前十天送出的。時機掐得很準：三皇子人在北疆，府中守衛鬆懈，密室的機關又是她前世從看守們嘴裡一句一句拼出來的——那些看守以為她是個聽不懂話的小丫頭，在她面前毫無顧忌地議論朝中秘辛，殊不知她把每一個字都記在了心裡。
當然，找到密室是一回事，取出證據是另一回事。
她畫了一張簡略的佈局圖交給爹爹，標出了密室的入口和兩道暗鎖的位置。姜暮寒看著那張圖，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知道了”，當夜便派出了暗衛。
證據入宮，朝野震動。
三皇子在天牢裡咆哮了三天三夜，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但沒有人在意一個階下囚的憤怒。
皇帝下旨：廢蕭煜為庶人，發配西南邊陲，終身不得返京。
沈家在這場風暴中徹底垮了。沈大人本就因喪女之痛纏綿病榻，得知三皇子倒臺的訊息後，連最後一根支撐的弦也斷了。入冬前的一個雨夜，他在府中嚥了氣，走得悄無聲息，連訃告都沒幾個人關心。
——
王府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太平日子。
皇帝恢復了姜暮寒的兵權，還加封了爵位。朝中那些原本觀望的牆頭草紛紛轉了風向，遞帖子求見的人排到了巷子口。姜暮寒一概擋了，關起門來陪妻女。
蘇清荷的身體養回來之後，有一天晨起忽然犯了噁心。
府醫來診過脈，臉上露出又喜又憂的神色——喜的是王妃有了身孕，憂的是底子到底虧過，這一胎得格外小心。
姜柔柔聽到訊息，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攥緊了衣角。
前世沒有這個孩子。
這是她改變了軌跡之後才出現的變數。變數意味著不確定——她前世的經驗不一定管用了。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管用不管用，她都得把孃親和這個孩子護住。
接下來的三個月，姜柔柔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蘇清荷。她把府醫開的安胎藥方逐一對照自己前世記下的醫書內容，發現了兩處用量偏差，悄悄讓春杏做了調整。府醫不知情，只覺得王妃恢復得出奇地好。
三個月後，胎像穩了。姜柔柔鬆了口氣，那天晚上難得睡了個踏實覺。
第二天一早，姜暮寒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宮裡傳了訊息。”他坐在蘇清荷床邊，聲音壓得很低，“秋獵定在下月，陛下要帶諸皇子和重臣同往圍場。西皇子和五皇子最近走得很近，行事也反常——我懷疑他們要在秋獵上動手。”
蘇清荷下意識摸了摸肚子：“那你別去。”
“不去反而惹人生疑。”
姜柔柔站在門檻外面，把這番對話聽了個清楚。
西皇子和五皇子。
前世他們確實聯手過。不過前世他們的目標不是太子——前世三皇子還活著，他們聯手對付的是三皇子。這一世三皇子提前出局，他們把矛頭轉向了太子，倒也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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