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柔的腳釘在了地上。
那個瘦高的身影就站在走廊盡頭，離她不過二十步遠。他換了一身灰藍色的內侍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站姿微微佝僂，像極了宮裡那些低眉順眼的小太監。
可他的左手，依舊習慣性地背在身後。
姜柔柔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的腳步沒停，甚至沒有放慢。她攥緊春杏的手，繼續往正廳方向走，臉上的笑容一絲沒變。
“小姐，怎麼了？您手怎麼這麼涼？”春杏低頭看她。
“沒有呀，柔柔就是走累了。”她撒嬌地晃了晃春杏的手，聲音甜得發膩，“春杏婆婆，柔柔想喝水。”
“等到了正廳就有水喝了。”
姜柔柔“嗯”了一聲，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走廊盡頭。
李西己經轉身走了，消失在拐角處。
他沒認出她。或者說，他根本沒往一個三歲小奶團身上多看一眼。
姜柔柔在心裡默默記下了他消失的方向。那條走廊通往東宮的後廚和庫房，平時只有雜役太監才會走。
他混進了東宮。
不，他被人安排進了東宮。
能在東宮安插人手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太子自己，另一種是太子身邊有權力調配人手的心腹。
黃公謹己經被抓了，可黃公謹經營了十幾年，他手裡的人脈不可能一夜之間全部清除。
“小公主來啦！”
正廳門口，一個年輕的內侍笑著迎上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殿下正等著您呢，請進吧。”
姜柔柔收起心思，蹦蹦跳跳地跑進正廳。
太子蕭澤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到她進來，臉上露出笑意。但那笑意沒到眼底。
“太子哥哥！”姜柔柔張開雙臂撲過去，抱住他的腿，“柔柔好想你呀！”
“你這丫頭，隔兩天不來就想孤了？”蕭澤彎腰把她抱起來，放在膝頭，語氣溫和，“今天怎麼想起來了？”
“因為柔柔昨晚做了個好可怕的夢，嚇得睡不著，就想來找太子哥哥。”
蕭澤手指一頓。
“又做夢了？夢到什麼了？”
“柔柔夢到爹爹好傷心。”姜柔柔撅著嘴，眼眶紅紅的，“爹爹跪在地上哭，說有人冤枉他。柔柔想幫爹爹，可是柔柔太小了，什麼都做不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蕭澤的表情微微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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