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他自言自語，聲音沙得不像自己的，“做夢而己。”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拿過手機看時間。凌晨兩點零三分。
手機螢幕的光刺眼，他眯著眼，看了兩眼微信，沒有新訊息。朋友圈裡有人發了燒烤的照片，有人分享了雞湯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把手機放下，深吸一口氣，準備繼續睡。
就在這時候，他餘光掃到櫃檯角落。
櫃檯靠牆那頭放著一面小銅鏡，是他外公的舊東西，一首丟在那。鏡面朝著他的方向。
鏡子裡，他身後。
有個白影子。
陳唸的頭皮一下子炸了，麻意從頭頂一路蔓延到後脖頸。他沒敢動，盯著那面銅鏡。白影子就飄在他身後大概一米的位置，穿著白裙子，頭髮垂著，正歪頭看著鏡面，好像在和他對視。
他屏住呼吸，慢慢轉頭。
小夜燈的光照過去，店裡的貨架、牆壁、地上的紙元寶都看得清清楚楚。
什麼都沒有。
他轉回頭，再看銅鏡。
白影子還在。還在看他。
甚至還笑了一下。
陳念嗓子眼裡擠出一聲，不知道是叫還是喘氣。他猛地轉身，撞翻了櫃檯上的茶缸子，哐啷一聲響，水灑了一桌子。
什麼都沒有。
轉過身，銅鏡裡的白影子也沒了。
他站了一會兒，腿有點軟。扶住櫃檯，彎腰喘氣。
“幻覺，肯定是幻覺。”他念叨，“熬夜熬的，昨天睡太晚，今天又沒午睡，產生幻覺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老座鐘指著兩點過五分。滴答，滴答，秒針走得穩穩當當。
陳念擦了一把脖子上的汗，走到門口，把卷簾門拉起來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巷子裡黑漆漆的，路燈隔得很遠，光只夠照亮一小塊地面。遠處鐘鼓樓那邊隱約有燈光，其餘地方什麼都看不見，黑洞洞的。
他放下捲簾門，轉身看著店裡。
櫃檯，香燭，紙元寶，舊木盒。
那個木盒還歪在牆角，蓋子半開著，和他之前看過的一樣。
他走過去，蹲下來，猶豫了兩秒，伸手把蓋子掀開。
襯布是暗紅色的，上面有一圈淺淺的壓痕，像是放過一個圓形的東西。壓痕周圍有點發黑，像燒過似的，但摸著不燙。
別的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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