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走到門口，把卷簾門拉起來一條縫，往外看。巷子裡黑漆漆的，路燈照不到念安閣這一塊。他抬頭看了一眼屋頂，什麼都看不見。
但笑聲又響了一下，這次更清楚，就是從屋頂傳來的。
“他們來找你的？”陳念問白靈。
“找你的。鐘鼓樓那幫小鬼，你在周老道那兒唸咒的時候他們不是來看過嗎。他們認識你了。”
“找我幹嘛？”
“逗你玩唄。你念咒那麼好笑，他們肯定還想聽。”
陳念臉又黑了。
他把卷簾門拉下來，不想理那些小鬼。回到店裡，白靈己經把地上的東西收拾好了——她用陰氣把紙錢攏到一起，雖然不能首接拿東西，但能推動輕的物品。
“謝謝。”陳念說。
“不客氣。但你要是不想辦法，他們天天來。”
“怎麼想辦法？”
“你把他們收了？或者趕走？”
“我連符都才剛畫出能用的，怎麼收他們。”
白靈想了想：“那你就跟他們搞好關係。你外公不是說了嗎，這些小鬼訊息靈通，搞好關係有用。”
陳念嘆了口氣。
第二天晚上，他從周老道那兒回來的時候，特地買了三根棒棒糖。不是給小孩子的，是給小鬼的。外公手記裡寫過，小鬼喜歡甜食，尤其是糖。
回到念安閣門口，他先沒進去，站在巷子裡，把棒棒糖拆開，舉在手裡。
“上面的，下來吃糖。”他喊了一聲，聲音不大，怕吵到鄰居。
安靜了幾秒。然後屋頂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在瓦片上挪動。三個小腦袋從屋簷邊探出來，盯著他手裡的棒棒糖。
是那三個小鬼。跟之前在周老道院牆上看到的一樣，臉模模糊糊的，但眼睛亮亮的。
“給我。”最大的那個小鬼開口了，聲音尖細。
“你先下來。”
小鬼飄了下來，另外兩個也跟著。他們落在陳念面前，離地大概半米懸著，圍著他手裡的棒棒糖轉。
陳念把棒棒糖遞過去。小鬼伸手拿，手指穿過糖紙，但糖本身被陰氣包裹著，飄了起來。三個小鬼一人一根，咬著糖棍，表情享受。
白靈從店裡飄出來，靠在門框上看熱鬧。
“你不是說要趕他們走嗎？怎麼開始喂上了。”
“打不過就加入。”陳念說。
小鬼們吃完了糖，意猶未盡。大一點的那個看著陳念，語氣老成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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