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財住下之後，念安閣的日常變得熱鬧了一點。說熱鬧也不太對，就是多了一隻貓在躺椅上打呼嚕，偶爾把陳念從椅子上擠下去。
陳念現在徹底不坐躺椅了。那把椅子被招財佔了，他坐旁邊一把塑膠凳子，硬邦邦的，坐久了屁股疼。他跟招財商量過，能不能一人一半，招財甩了甩尾巴，假裝沒聽見。
白靈說：“你跟貓商量事情，你是不是傻。”
陳念說：“它聽得懂。”
白靈看了一眼招財。招財這時候正舔爪子，舔到一半停了一下，看了白靈一眼，繼續舔。
“行吧，它好像確實聽得懂。”白靈說。
這天天剛黑，陳念正準備去周老道那兒，店門口來了一個人。
是個中年男人，五十來歲，穿著一件夾克，頭髮梳得挺整齊，但表情不太好，眉頭皺著，像三天沒睡覺。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探頭往裡看，看見陳念坐在櫃檯後面，猶豫了一下才進來。
“你是這家店的老闆？”他問。
陳念站起來：“是。您要買什麼？”
男人搖頭：“我不買東西。我是書院門那邊開古董店的，姓趙。我聽說你這兒……能處理一些事。”
他說“一些事”的時候，聲音壓低了，還往身後看了一眼。
陳念心裡動了一下。書院門古董店？他想起手記裡外公寫過，書院門那一帶有好幾家古董店，有些老物件上面附著陰靈，偶爾會出事。
“您說說什麼事。”
趙老闆搓了搓手，坐下來。他說話之前先嘆了口氣。
“我店裡有一幅古畫。說是清末的，仕女圖。掛在店裡好幾年了，一首沒事。就最近半個月，那畫開始不對勁。畫上仕女的衣服顏色，每天早上看都不一樣。昨天是紅的，今天是藍的。而且墨跡會動，你沒看錯，墨跡自己在紙上流動。我店裡的夥計嚇得不敢上班了。”
陳念聽完，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這不是我該管的事。他連符都畫不好，怎麼可能處理古畫怨靈？
但第二個念頭是：這是第一單生意。不是香燭生意，是真正的“處理事”的生意。
他看了一眼角落的木盒。白靈還沒出來，天剛黑，她一般要等到完全黑了才出來。但招財己經從躺椅上站起來了，耳朵豎著，盯著趙老闆看。
“趙老闆，您這畫我能去看看嗎？但我先說好，我不一定能處理。”
趙老闆連連點頭：“能看就行，能看就行。我也是聽隔壁老王說他家貓的事你給處理好了，才來找你的。”
陳念心裡罵了一句老王，嘴太多了。
他拿了手電筒，揣了幾張符紙——包括那張帶貓爪印的，還有兩張這兩天畫得稍微像樣點的。又抓了一把硃砂放兜裡。然後走到木盒邊，敲了敲蓋子。
“白靈，出來幹活。”
木盒蓋子自己掀開了。白靈從裡面飄出來，半透明的，在燈光下不太明顯。趙老闆看不見她，但感覺到了什麼，打了個哆嗦，西處看了看。
“你這屋裡有點涼。”他說。
“老房子，都這樣。”陳念打了個哈哈。
白靈飄到陳念身邊，看了看趙老闆，又看了看陳念，小聲說：“古畫？墨跡流動？可能是畫靈，也可能是怨靈附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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