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三個字，說得很費勁。
白靈站起來，輕聲跟陳念說：“他是從塬上的墳裡出來的，不知道怎麼回事飄到城裡來了。找不到回去的路。這種遊魂太多了，有些是被風吹散的，有些是自己跑出來的。你外公以前處理過不少。”
“怎麼處理？”
“送回去。你知道塬上的路嗎？”
陳念搖頭。他來過鐘鼓樓很多次，但從沒去過塬上。那邊對他來說就是“城外”，具體怎麼走完全沒概念。
白靈想了想，轉身對老人說：“你在這等著，我們想辦法送你回去。別亂跑。”
老人點了點頭，又把頭縮回去了，重新團成一團。
陳念跟白靈走出門洞，站在廣場上。風吹過來，比剛才大了，吹得陳念頭發往一邊倒。
“怎麼送他回去？”他問。
“兩個辦法。一個是找到他的墳，燒點紙錢，告訴他路怎麼走。另一個是你畫一張引路符，燒了，符灰會給他指路。”
“引路符？我還沒學過。”
“那你今晚回去學。明天晚上來送他。”
陳念想了想，行吧。反正周老道那邊還沒教到引路符，明天去問。
他回頭看了一眼門洞裡面，那團模糊的人影還縮在那兒。有點可憐。一個老人家，死了還迷路，找不到家，就在鐘鼓樓底下的門洞裡蹲著，也不知道蹲了多久。
回去的路上，陳念沒怎麼說話。白靈飄在他旁邊，偶爾看他一眼。
“你心軟了。”白靈說。
“沒有。”
“你每次心軟就不說話。”
陳念不承認，但他確實覺得那個老人挺可憐的。人都死了，還回不了家，在城裡轉悠，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他不見了。
走到書院門的時候，小鬼們又在屋頂上嘻嘻笑。這次陳念沒心情搭理他們，首接回店了。
招財還躺在躺椅上，看見他回來，尾巴甩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陳念坐下來，翻開周老道那本書，找引路符的畫法。找到了，在很後面，他還沒學到那兒。畫法不算太複雜，比鎮邪符簡單，但要配合一段口訣一起用。
他把符樣拍了照，口訣抄在便籤紙上，貼在櫃檯上，方便明天練。
白靈飄到櫃檯邊，看了一眼他抄的口訣。
“這段不難。明天練一天應該能成。”
“那個老人怎麼辦？讓他再蹲一晚？”
“他蹲了不知道多久了，不差這一晚。”
陳念把書合上，靠在椅背上，發了會兒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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