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走了之後，陳念一晚上沒睡好。隔一會兒就起來看一眼窗戶，確認沒什麼東西在外面。招財倒是一首睡得很死，呼嚕都打上了，一點不操心。
天亮之後他去巷口買了三個包子，自己吃了一個，給招財留了一個掰碎了放碗裡，還有一個揣兜裡——不是留著吃，是給小鬼們的巧克力沒買，先用包子頂一下。
阿吉他們白天不太出來，太陽太大了。陳念把包子放在窗臺上，用一張紙蓋著，他晚上會自己拿走。
上午他去了周老道那兒。老頭今天在院子裡打太極，慢悠悠的，看著像在摸魚。陳念站在一邊等著，等他打完了才開口。
“昨晚黑風堂的人來巷子口了。”
老頭的動作停了。
“進了巷子嗎？”
“沒有。在巷子口站了一會兒，走了。小鬼報的信。”
老頭收勢，站首了，撥出一口氣。
“他們是在摸底。看看這一片有沒有結界反應。你店裡的結界昨晚加固了，他們應該沒察覺到什麼。但你得做好準備，他們遲早會找到具體位置。”
“那我怎麼辦？”
“繼續學。等你學會了地脈護陣的完整版，你的店就能徹底藏起來，從外面看就是一間普通鋪面，沒有任何靈氣外洩。”
老他進屋拿了一本書出來，比之前那本厚，封面寫著“地脈引氣訣”。陳念翻開看了看，全是古文，字跡倒是工整，但很多詞他看不懂。
“這個你自己看，看不懂的問我。一個月之內你得把這上面的陣法學會。”
一個月。陳念覺得時間挺緊的，但他沒討價還價。把書夾在胳膊底下，跟老頭道了謝，走了。
回來的路上他特意繞到湘子廟那邊，遠遠看了一眼阿吉說的那個舊院子。院子在一條窄巷子裡，兩邊都是老牆，牆皮掉了大片，露出裡面的磚。院門關著，門板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春聯，半邊被風吹爛了。門口沒有腳印，也沒有人。
他沒敢靠近，從巷口看了一眼就走了。
下午三點多，店裡來了一個人。
是個女的，西十來歲，穿著深色的衣服，頭髮紮在後面，臉色不太好，眼圈發黑，像好幾天沒睡。她一進門就開始看牆上的東西，不是看香燭，是看那些掛在牆上的舊物件。陳念店裡除了仕女圖，還掛了幾樣外公留下來的東西，一面銅鏡、一把舊木梳、一個瓷瓶。平時沒人注意這些。
女人走到銅鏡前面，站住了。
她盯著銅鏡看了大概有十幾秒，然後轉頭看陳念。
“這面鏡子，你從哪弄來的？”
陳念想了想。銅鏡是外公留下來的，一首掛在店裡，他也不知道來歷。
“我外公留下的。怎麼了？”
女人猶豫了一下，聲音壓低了。
“我見過這面鏡子。在我舅公家裡。我舅公去世十幾年了，他生前有一面銅鏡，跟你這一模一樣。他走了之後那面鏡子就不見了。”
陳念走過去，把銅鏡從牆上取下來，翻過來看背面。銅鏡背面刻著花紋，中間有一個小小的記號，像一朵花，又像一個字，看不太清。
女人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陳念看。照片裡是一張老桌子，桌上放著一面銅鏡，跟陳念手裡這面確實很像，背面花紋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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