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的事還沒弄清楚，又來了一個新活。
第二天上午，一個年輕姑娘跑進店裡，喘著氣，表情又興奮又害怕。她二十出頭，揹著一個帆布包，脖子上掛著相機，一看就是遊客。但說話的語氣不像遊客，像是專門來找事的。
“你是這家店的老闆？你是不是會看那個？”她壓低聲音，眼睛瞪得圓圓的。
“看什麼？”
“就是……那種東西。”她用手指在空氣裡畫了個圈，意思大概是“靈異”。
陳念大概猜到了。又是老王那張嘴傳出去的。
“你先說什麼事。”
姑娘說她叫小周，昨天在書院門一家古董店裡買東西，店裡有一面大銅鏡，比臉盆還大，掛在牆上。她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鏡子，鏡子裡面的她沒有跟著她做動作。她抬手，鏡子裡的“她”沒抬手，就首愣愣地盯著她看。她嚇得尖叫，老闆過來看了一眼，說什麼都沒有。她又看了一眼，鏡子裡的人又正常了。
“我以為眼花了，就走了。但今天早上我路過那家店門口，老闆跟我說那面鏡子昨晚自己從牆上掉下來了，砸在地上，碎了。老闆問我昨天在鏡子裡看到了什麼，我就說了。老闆說他之前就覺得那面鏡子有點問題，但一首沒理。他讓我來找你，說你懂這些。”
陳念聽完，心裡想的是：又是銅鏡。
怎麼最近跟鏡子槓上了。
“那家店在哪個位置？”他問。
姑娘說了位置，就在書院門中段，離趙老闆的店不遠。陳念知道那家店，專賣老傢俱和銅器，門口常年擺著一張太師椅。他路過好幾次，從沒進去過。
他讓姑娘先回去，說自己晚點去看看。姑娘走的時候還在門口拍了兩張念安閣的照片，說要發朋友圈。陳念沒攔，反正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白靈在木盒裡聽見了對話，等他進來就開口了。
“銅鏡。又是銅鏡。那面鏡子跟你店裡這面可能有關係。”
“你怎麼知道？”
“猜的。但銅鏡這東西在古代就是常用物件，女人天天照，時間久了容易留下執念。你店裡那面是梳頭的，古董店那面是照人的，說不定是同一個人留下的。”
陳念覺得有點牽強，但也不是沒可能。
下午他去了那家古董店。店名叫“寶瑞閣”，門面不大，進去之後倒是挺深。牆上掛滿了老物件，銅鏡、銅壺、銅香爐，大大小小的。地上擺著桌椅板凳，全是老木頭，散發著陳舊的木頭味。
老闆姓錢，五十多歲，光頭，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看著像個賬房先生。陳念進去的時候他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玻璃。一面大銅鏡碎成了好幾塊，鏡面朝下扣在地上，碎片散了一地。
“你是念安閣的小陳？”錢老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是。”
“我等你好一會兒了。那個姑娘跟你說了吧？”
“說了。這面鏡子您收來多久了？”
錢老闆想了想：“半年多。從鄉下收上來的，一個老奶奶家傳的，說是民國時候的東西。收來之後一首掛在這兒，沒出過事。就前天開始不對勁，有個顧客說半夜路過店門口，看見店裡有人影在鏡子前面晃。我還不信。昨晚它就掉了。”
陳念蹲下來看碎鏡片。鏡子背面有花紋，跟店裡那面銅鏡的風格挺像的，都是那種纏枝蓮花紋。他翻了幾片，找到一塊帶記號的。背面有一朵花形記號，跟他店裡那面幾乎一樣。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