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闆，這面鏡子碎片您別扔，包起來放好。我回去查查，看是什麼來路。”
錢老闆點頭，找來一個紙箱子，把碎片裝進去了，又用膠帶封好。陳念抱著箱子回了念安閣，把它放在櫃檯下面。
白靈晚上出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箱碎片。她開啟箱子，在碎片上面懸了一會兒手，然後表情變了。
“跟店裡這面銅鏡上的執念是同一個人。很濃。她在這面鏡子裡也留了東西，但不是梳頭，是……照鏡子。她在等一個人。”
“等誰？”
“不知道。鏡子碎了，執念散了一大半。剩下的碎片裡還有一點殘餘，但讀不出來了。你得把兩面鏡子的執念拼在一起，可能才能看到完整的資訊。”
陳念頭大了。這涉及的東西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範圍。他翻了手記，外公沒有寫過這種情況。兩面不同的鏡子，同一個人的執念，一個梳頭，一個等人。這是什麼意思？
第二天他去問周老道。老頭聽完，端著茶杯沉默了好一會兒。
“民國時候的事。你說的那兩面鏡子，可能是同一個女人的。一面放在梳妝檯，一面掛在門口或者堂屋。她在等一個人回來，每天梳好頭之後就去照門口的鏡子，看看自己好不好看。後來人沒回來，她的執念就分到了兩面鏡子上。”
“那現在怎麼辦？”
“碎片你留著。你店裡那面銅鏡也留著。等你修為夠了，可以透過鏡觀把兩邊的執念拼起來，送她走。現在你修為不夠，強行拼會傷到你自己。”
陳念把銅鏡和碎片都收好了，放在同一個抽屜裡，用布隔開。
他又想起那個女人來買鏡子的。看來她舅公的鏡子不是她舅公的，只是流轉到她舅公手裡。那面銅鏡的原主人是民國時期的某個女人，跟她舅公沒關係。
他給那個女人打了個電話，說鏡子不是她舅公的，不能賣。女人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說沒關係，謝謝了。掛了電話。
處理完鏡子的事，陳念覺得有點累。不是身體累，是心裡累。他感覺自己像個收破爛的，什麼奇怪的東西都往店裡堆。墨靈、銅鏡、碎瓷片、老硯臺。再這樣下去唸安閣真要變成雜貨鋪了。
白靈看他在那嘆氣，飄過來坐櫃檯上。
“你嘆什麼氣？”
“我在想，我到底是賣香燭的還是收廢品的。”
“你都不是。你是陰陽擺渡人。這些東西不是廢品，是那些人的執念。你收著它們，等你有能力的時候送它們走。”
陳念看了她一眼。白靈說話有時候挺在理的，雖然大部分時間在懟他。
招財從躺椅上跳下來，走到放銅鏡的抽屜邊，用爪子拍了拍抽屜門，然後回頭看了陳念一眼。
“它又發現什麼了？”
陳念走過去開啟抽屜。銅鏡還在，碎片還在，沒什麼異常。但招財不走，就蹲在抽屜前面，盯著看。
白靈飄過來，低頭看了看。
“它不是在提醒你。它就是想照鏡子。”
陳念低頭看招財。貓對著抽屜裡的銅鏡碎片，歪著頭，看著自己破碎的影子，表情很認真。
“一隻貓照什麼鏡子。”他把抽屜關上了。
招財抬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嫌棄，好像在說“你懂什麼”，然後轉身走回躺椅上，盤起來，不理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