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的事還沒涼透,又一個找上門的。
這次是書院門一家字畫店的老闆,姓孫,五十來歲,瘦高個,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文縐縐的。他進念安閣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卷軸,表情不太好看,像是便秘了好幾天。
“陳老闆,我店裡出了點事,隔壁趙老闆介紹我來的。”
陳念讓他坐下,倒了杯水。孫老闆沒喝,把卷軸放在櫃檯上,解開繩子,慢慢展開。
是一幅仕女圖。跟念安閣牆上那幅不一樣,這幅畫的是個站著的女子,穿青色衣裳,手裡拿著一支梅花,背景是月亮和欄杆。畫工很細,女子的眉眼畫得很傳神,嘴角微微向下,像是不高興。
“這幅畫是我上個月從鄉下收來的。價格不便宜,民國的東西,畫得也好,本來想掛在店裡當招牌。掛了沒幾天,問題就來了。”
孫老闆的聲音壓低了,身體往前傾。
“畫裡的人物每天晚上會換姿勢。昨晚她手裡的梅花朝左邊,今天早上我來看,梅花朝右邊了。前天她站的位置偏左,大前天偏右。而且,她的表情會變。有時候皺眉,有時候微笑。我盯了一整天,她不變,但睡一覺起來她就變了。”
陳念盯著畫看了幾秒。女子表情平靜,嘴角微微向下,眉眼間確實帶著一點愁容。他看不出什麼異常。
“就這些?”
“還有。前天晚上我關了店回家,走到半路想起來沒關窗戶,又折回去。我從窗戶往裡看的時候,看見畫裡的人對著我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動的那種,是整張臉都活了。我嚇得鑰匙都掉了,第二天早上才回去撿。”
孫老闆說這話的時候手在發抖,聲音也有點顫。
陳念心裡也沒底,但他臉上沒露出來。他讓孫老闆先把畫留下,說明天給答覆。
孫老闆猶豫了一下,把畫重新卷好,放在櫃檯上,走了。
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了。現在她白天出來比之前自然了,可能是在店裡待久了,對光沒那麼敏感。但還是儘量縮在陰影裡,不靠窗。
“你又要接活?”白靈問。
“東西都留下了,不接也得接。”
白靈飄到畫前面,盯著看了半分鐘。
“有東西。不是墨靈那種活的,是怨靈。她死了,執念附在畫上。你外公手記裡寫過這種,畫中怨,畫的是生前的樣子,死後的魂附在上面。”
“厲害嗎?”
“不怎麼厲害。但我感覺她不是惡的。她就是想讓人知道什麼。”
陳念把畫展開掛在牆上,掛在仕女圖旁邊。兩幅畫並排,一幅是坐著拿團扇的墨靈,表情似笑非笑;一幅是站著拿梅花的怨靈,表情憂鬱。墨靈的那幅顏色鮮豔,怨靈的那幅偏淡,像褪了色。
招財從躺椅上跳下來,走到兩幅畫前面,仰頭看了看,然後打了個哈欠,走開了。它對墨靈有反應,對這幅沒反應。
“招財都不理她,看來真不厲害。”陳念說。
白靈白了他一眼:“你別靠貓判斷。”
晚上陳念去周老道那兒,帶了那幅畫。老頭展開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
“這是民國的東西。畫上這個女子,看穿戴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她的魂附在上面,是因為有話沒說完。你試試跟她溝通。”
“怎麼溝通?”
”。形顯裡畫在會,應回意願果如,話說跟著想候時的唸。有裡記手你,’咒幽通‘念畫著對,時子上晚“
。來回帶好卷畫把念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