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兩天，陳念每晚子時都對那幅畫念通幽咒。頭一晚沒反應，第二晚也沒反應。他差點以為那女子把力氣用完了，再也說不出話了。
第三天晚上，蠟燭點上的時候，畫裡的女子先動了。不是等他念咒，是自己動的。
她的頭慢慢轉過來，比上次快了。眼睛看著陳念，嘴唇張開，那句話又首接出現在陳念腦子裡，比上次清楚很多。
“幫我找一個人。林叔。”
林叔。陳念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
“林叔是誰？你叫什麼？”
女子的嘴又張了張，這次畫面卡頓了一樣，嘴唇動了好幾下，聲音才出來。
“我叫……沈婉。林叔是我家的……管家。我死的時候……他還在。”
沈婉。民國時候的人。大戶人家，管家。
“你怎麼死的？誰害的你？”
沈婉的表情變了。皺眉，抿嘴，像是想起了很難受的事。她的嘴張了好幾次，都沒發出聲音。蠟燭火苗開始劇烈晃動，屋裡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白靈在旁邊說了一句：“她情緒不穩，別問了。”
陳念換了話題。
“沈婉，林叔在哪？我去找他。”
沈婉的眉頭鬆了一點，嘴動了。
“書院門……他以前在書院門開過……筆墨鋪子。後來不知道了。我死了太久了。”
書院門。又是書院門。陳念覺得整條書院門古街底下可能全是亂七八糟的執念和怨靈，隨便挖一鏟子都能翻出民國的事。
“我幫你找。找到了怎麼辦？你想跟他說什麼？”
沈婉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笑又像哭。
“告訴他……那封信，我收到了。我不怪他了。”
蠟燭啪地爆了一下燈花，火苗躥高了一截，然後恢復平靜。沈婉的嘴閉上了，眼睛轉回去，重新變成了畫裡的樣子。
這句話說完，她的衣服顏色好像淡了一點。之前是深青色，現在看起來有點像灰青了。白靈說那是執念散了一點才會這樣。
陳念把沈婉說的記在手記上。沈婉，民國，大戶人家，管家林叔，在書院門開過筆墨鋪子。信。收到了。不怪他了。
這些東西拼在一起，大概能猜出個輪廓。沈婉可能是在等人，那個人寫了信，但她沒收到，或者收到了但己經晚了。管家林叔是中間傳信的人。她想找到林叔，告訴他她收到了信，不怪他了。
但林叔早死了。民國的人，活到現在得一百多歲了，不可能。
“林叔的魂可能還在。”白靈說，“如果他有執念，也會留在某個地方。你去找找書院門那一帶的老陰靈，問問有沒有誰認識林叔。”
第二天白天，陳念去書院門轉了一圈。他先去了孫老闆的店，問了那幅畫原來的主人。孫老闆說畫是從鄉下收的，賣畫的是個老農，不知道畫裡畫的是誰。線索斷了。
他又去了趙老闆的店，問了問民國時候書院門有沒有姓林的開筆墨鋪子的。趙老闆想了半天，說他好像聽過，但不記得了，得回去翻翻舊資料。
下午他把阿吉叫來了。小鬼雖然調皮，但在老城這一帶飄蕩的時間長，說不定知道點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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