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有個老鬼。應該就是林德茂。”
陳念走進去。正屋的門半開著，他側身進去。手電筒的光照到牆角，一個人影蹲在那裡，穿著舊式的棉襖，頭低著。
“林德茂？”
人影慢慢抬起頭。是一個老頭，臉瘦，顴骨高，眼窩深陷。他看著陳念，眼神里沒有害怕，更多的是困惑。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找了你很久。你認識沈婉嗎？”
林德茂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他站了起來，往前飄了一步，離陳念近了一些。陳念能感覺到一股涼氣撲面而來。
“沈婉？你見過沈婉？她在哪？她還好嗎？”
聽著像連珠炮一樣的問題。陳念讓他別急，然後把那幅畫的事說了。沈婉的魂附在畫上，一首在找林叔。她想讓陳念轉告林叔一句話。
“她說，那封信她收到了。她不怪你了。”
林德茂聽完這句話，整個人愣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痛苦，然後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悔恨。他的身體在發抖，抖得整個人都模糊了，像電視訊號不好。
白靈趕緊飄過去，用手按住他的肩膀，讓他穩定下來。
“那封信……”林德茂的聲音在抖，“那封信是我送晚了。少爺寫給她的時候，她己經定了親。我把信扣了半個月，想著別害了她。等我後來送去的時候，她己經嫁人了，嫁了一個她不喜歡的。她後來……後來是怎麼死的？”
陳念不知道。沈婉沒說她怎麼死的。但看她死的年紀，應該很年輕。
林德茂蹲了下去，抱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鬼不會哭，但他在做哭的動作，很用力，但沒有眼淚。
“是我害了她。我不該扣那封信。少爺後來也走了，去了南方，再也沒回來。我把鋪子關了，後半輩子都在後悔。”
陳念站在那間破屋子裡，手電筒照著地面。招財蹲在他腳邊，安靜得一聲不吭。阿吉飄在門口，沒進來。
過了好一會兒，林德茂站起來。
“你能帶我去見沈婉嗎？我想當面跟她說。”
陳念想了想，說行。他讓林德茂跟著走。林德茂點了點頭，飄出了屋子。
回念安閣的路上，隊伍變得很壯觀。陳念走在前面，白靈飄在左邊，林德茂跟在後面，阿吉在前面帶路，招財走在陳念腳邊。如果有人能看見這一幕，大概會覺得這人在開什麼靈異旅行團。
到了念安閣，陳念把沈婉的畫展開，掛在牆上。點上蠟燭，唸了通幽咒。
沈婉在畫裡慢慢轉過來。她的眼睛看到林德茂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往前一傾，半個身子幾乎要從畫裡衝出來。但畫框像一層玻璃，擋住了她，她只能貼在畫面上，伸手往外夠。
林德茂飄到畫前面，跪了下來。
“婉姑娘，我對不起你。那封信，是我送晚了。少爺寫給你的時候，你己經定了親，我怕害了你，扣了半個月。等我送到的時候，你己經……”
沈婉的嘴張開了。這次她說出來的話，在場的人都聽見了，不是腦子裡的，是真正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樹葉。
“林叔，我不怪你。那封信，我收到了。我嫁過去之後，他讓人把信送來了。他遲到了，但信沒遲到。我不怪你。”
林德茂跪在那裡，頭低著，肩膀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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