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鬼差的事過了兩天，沒什麼動靜。陳念每天上午去八仙庵扎馬步畫符，下午回店裡待著，晚上練口訣。日子過得像個老頭。招財倒是自在，該睡睡該吃吃，林曉的影片發了之後，偶爾有人慕名而來，但大多是看熱鬧的，轉一圈就走了。
第三天下午，周老道突然來店裡了。老頭一般不主動來，有什麼事都是電話說。他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也沒坐下，站在櫃檯前面。
“跟我去趟大興善寺。”
“怎麼了？”
“那邊香燭鋪出了問題。有人跟我說，好幾家鋪子的蠟燭點不著，點著了也很快滅。不是一家兩家，是那片好幾家都這樣。”
陳念收拾了一下，背上帆布袋。招財從躺椅上跳下來跟到門口，陳念蹲下來按了按它的頭。“你別去了，熱。”招財看了他一眼，回去了。
白靈在木盒裡，跟著。
大興善寺在城南，從念安閣走過去要半小時。周老道走在前頭，步子很快，陳念跟在後面，大腿不酸了但走快了還是有點喘。路上老頭沒怎麼說話，就說了句“那邊香火旺了幾百年，蠟燭滅不是小事”。
到了大興善寺附近那條街，街兩邊全是香燭鋪、法物流通處，還有賣佛珠佛像的。平時香客多的時候這條街挺熱鬧，今天看著冷清，好幾家鋪子半掩著門。
周老道帶他走進一家鋪子，門面不大，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胖老頭，看見周老道進來，趕緊站起來。
“周道長，您可來了。您看看我這蠟燭。”胖老頭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包紅蠟燭，拆開一根，用打火機點。火苗湊上去，蠟燭芯著了，但火焰很小，黃裡透著藍，晃了兩下就滅了。又點一次，著了，兩三秒又滅了。像有人在旁邊吹氣，但沒人吹。
周老道接過蠟燭，放在手心裡感覺了一下，然後遞給陳念。“你感覺感覺。”
陳念拿著蠟燭，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但白靈在木盒裡敲了一下蓋子，她有感覺。
周老道在鋪子裡轉了一圈，蹲下來摸了摸地面。地是水泥的，但摸起來比正常的水泥地涼一些，不是那種陰涼，是那種悶悶的涼。
“你這鋪子下面以前是幹什麼的？”
胖老頭想了想。“聽老人說是空地，後來蓋的房子。再往前就不清楚了。”
周老道站起來，拍了拍膝蓋。“我們去下一家。”
連著走了三家香燭鋪，情況都一樣。蠟燭點不著，點著了也很快滅。其中一家老闆說，不光蠟燭，連香都不好點了，點著了煙也不正，發黑。
白靈在木盒裡又敲了一下，這次急了。
陳念走到巷子裡一個沒人的角落，把木盒蓋子掀開一條縫。白靈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悶悶的。
“地底下有東西。不是一家兩家的問題，是整條街的地基下面都有。陰氣很濃，但不是那種散的，是聚在一個地方往外滲。”
陳念把這話轉述給周老道。老頭站在街中間，看了看兩邊的鋪子，又看了看遠處大興善寺的院牆。寺院的瓦頂在太陽底下反著光，看著挺正常的。
“寺院有結界，陰氣進不去，就被擋在外面了。這些香燭鋪正好在結界邊緣，陰氣從地下滲上來，影響了香火。”老頭說著，從布包裡掏出一個羅盤，端著在街上走了幾個來回。羅盤的指標晃得厲害，不像陳念店裡那種穩當的指向，是亂轉，像找不到北。
“地下的陰氣在動。不是死的，是活的。有人在底下布了東西。”老頭把羅盤收起來，看著陳念，“你晚上再來一趟，帶白靈。白天陰氣沉，不好找源頭。晚上陰氣升上來，她能感知得更清楚。”
陳念點頭。老頭讓他先回去準備，自己留在大興善寺附近繼續看。
回到店裡，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表情不太好。
“那底下的陰氣不對勁。不是普通的地氣，是被人為引過來的。有點像城牆根下面那個養煞陣的原理，但規模更大，藏得更深。”
“黑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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