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沒再說，帶著陳念往街深處走。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在街上飄了一圈，然後停在一個位置。那是一家己經關門的香燭鋪門口，門口擺著兩個石墩子，石墩子之間的地面有一道裂縫，從牆根一首延伸到路中間。
白靈蹲在裂縫旁邊，手貼在地面上，閉眼感受了大概半分鐘。
“在這下面。大概兩米深的地方，有東西在往外滲陰氣。不是天然的，是有人埋進去的。”
周老道走過來，看了看那道裂縫，從布包裡拿出一個小錘子，在裂縫旁邊的地面上輕輕敲了幾下。聲音不對勁，底下是空的。
“挖。”老頭說。
陳念愣了一下。“用手？”
“不然呢？我又沒帶鏟子。”
陳念蹲下來，用手指摳裂縫邊緣的水泥。水泥是老水泥，脆了，一摳就掉渣。他摳了大概十分鐘，手指磨紅了，摳出一個拳頭大的坑。底下不是土，是磚。老青磚，砌得很密。
白靈說：“磚下面就是陰氣源頭。”
周老道從布包裡拿出一張符，貼在磚面上，然後唸了一段咒。陳念沒聽過這段，咒語很長，老頭念得很快，有些字像含在嘴裡沒吐出來。唸到最後一句，符紙自己著了，火苗竄起來，藍色的，不是普通的黃色。
磚縫裡開始往外冒東西。不是煙，是霧，灰白色的，很冷。陳念離得近，那霧氣撲到他臉上，他打了個哆嗦。招財在他腳邊炸毛了，背拱起來，嘴裡發出低吼。
白靈擋在霧氣前面，用自己的陰氣去壓。兩股陰氣撞在一起，空氣裡發出一聲悶響，像放了個悶屁。霧氣散了一些，但還在往外冒。
周老道又從布包裡拿出三張符，分別貼在坑的西周，形成一個三角形。然後他讓陳念把手伸進坑裡，摸到磚面，把氣往下送。
“你血脈覺醒過了，你的氣能壓住這些東西。把手放上去，別怕。”
陳念把手伸進那個坑裡，手掌貼在磚面上。磚是涼的，但不是普通的涼，是那種滲進骨頭裡的涼。他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沉到手掌，想著“往下壓往下壓”。
手掌下面開始發熱了。不是燙，是溫的，像冬天摸著一個裝了熱水的杯子。那股溫熱從手掌滲進磚縫裡，跟冒出來的冷霧撞在一起。冷霧變淡了，冒得也慢了。
周老道在旁邊唸咒，白靈用自己的陰氣輔助壓制。過了大概五分鐘，磚縫裡不再冒霧了。陳念把手收回來，手掌紅了，像被熱水泡過。
老頭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磚面，點了點頭。
“暫時封住了。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得把底下埋的東西挖出來才行。今天是挖不了了，沒工具，而且天太晚了。”老頭站起來，把布包收拾好，“明天白天我帶工具來挖。你今天晚上回去之後，注意手腕上的銅錢有沒有變化。如果它變燙了，說明底下的東西在反撲，你馬上給我打電話。”
陳念點了點頭。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紅印子還沒消，但己經不麻了。
往回走的路上，白靈進木盒裡了，說她消耗了不少力氣，得歇歇。招財走在他腳邊，己經不炸毛了，尾巴也豎起來了，但步子比平時慢。
陳念摸了摸招財的頭。“你也累了？”
招財沒理他。
到店門口的時候，他看見門檻上放著一個東西。不是信封，是一個小紙包，疊得整整齊齊的，像藥包。他撿起來開啟，裡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聞著有股焦味。
白靈從木盒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骨灰。”
陳念手一抖，紙包差點掉了。
“誰的？”
“不知道。但有人放在你門口，不是好意。”白靈的表情很嚴肅，“你今晚把結界檢查一遍，門窗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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