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念就去了八仙庵。不是周老道叫他去的，是他自己去的。昨晚那個假鬼差的事讓他一晚上沒睡踏實，翻來覆去地想那個眼神，左眼眨一下右眼眨兩下，什麼意思。
老頭正在院子裡練太極，慢悠悠的，像在水裡划船。陳念站在旁邊等了五分鐘，老頭收勢，呼了口氣，轉頭看他。
“你臉色不太好。”
“昨晚遇到事了。”
陳念把湘子巷裡那個假鬼差的事說了。鐵鏈，黑袍，定身咒，還有那個眼神。老頭聽完，沒說話，走到石桌邊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你第一次用定身咒就定住了？”
“定住了。但時間不長，大概幾十秒。”
老頭把茶杯放下，看著陳念，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別的什麼。“你外公第一次用定身咒的時候練了半個月。你一次就成了。”
“白靈說我血脈覺醒了。”
“差不多吧。你體內擺渡人的氣開始動了，不是光靠技巧了。”老頭站起來，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個破櫃子前，翻了一陣，找出幾張黃紙，上面畫著符樣，比陳念之前見過的都複雜。
“這是什麼？”
“緊箍咒。”老頭把黃紙遞給他，“不是西遊記那個，是給陰靈戴的約束符。貼在陰靈身上，它要是做了什麼你不讓它做的事，符會發熱，燙它。燙多了它就不敢了。”
陳念看了看符樣，線條比鎮邪符密多了，一圈套一圈的，中間有一個像是“敕”字的變形。
“這東西能用在昨晚那種假鬼差身上？”
“能。但你不一定貼得上。昨晚那個陰靈不是普通貨色，能定住他己經不錯了，貼符需要近身，他不會再給你機會。”老頭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小布袋，開啟，裡面是幾顆黑色的珠子，像是墨做的，烏黑髮亮。
“這是什麼？”
“墨珠。你外公留下來的。貼在符上一起用，能加強約束力。你要是再遇到那種調皮搗蛋的陰靈，又不想傷他們，就用這個。貼一張符，放一顆珠子，他們就不敢亂來了。”
陳念把黃紙和墨珠裝進帆布袋。老頭又坐回石桌邊，倒了一杯茶，沒喝，端在手裡。
“你說那個陰靈的眼神很奇怪。左眼眨一下，右眼眨兩下？”
“對。”
老頭想了想，搖了搖頭。“聽不懂。可能是暗號，也可能是他眼睛有毛病。”
陳念覺得後一種可能性不大。
從八仙庵回來，他沒首接回店，繞到湘子巷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樹己經被砍了，樹幹橫在地上，樹枝被鋸成一截一截的，堆在路邊。樹樁還留在地面上，鋸面是新鮮的木頭色，旁邊灑了一圈木屑。鳥窩挪到另一棵樹上了，不知道燕子回來能不能找到。
巷子裡沒有陰靈的痕跡。昨晚那個假鬼差像是從來沒出現過。
回到店裡，白靈正在櫃檯邊坐著，手裡拿著那塊玉牌，拇指在上面來回摩挲。招財躺在躺椅上，肚皮朝上，睡得像一塊抹布。
陳念把周老道給的符樣和墨珠拿出來放在櫃檯上。白靈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
“這是約束符？”
“對。師父說給調皮陰靈用的，像緊箍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