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窩挪完的第二天傍晚，陳念又去了一趟湘子巷。不是不放心，是想看看那幾個陰靈是不是真的走了。白靈說他多管閒事，他說順路。
其實不順路。從念安閣到湘子巷要繞一大圈，但他閒得慌。店裡一下午沒人來，招財睡得像塊石頭，他在塑膠凳子上坐得屁股疼。
到湘子巷的時候天剛擦黑，路燈還沒亮，巷子裡灰濛濛的。施工隊己經收工了，工具堆在巷口，蓋著塑膠布。那棵老槐樹還在，樹幹上畫了一個紅色的叉，明天應該就要砍了。
陳念站在樹下抬頭看了看。鳥窩挪走了，樹上空蕩蕩的，少了點什麼。
他正想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鐵鏈子拖地的聲音。嘩啦，嘩啦，慢悠悠的，從巷子深處傳過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巷子裡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清。但那聲音越來越近，嘩啦嘩啦，像有人在拖著一串鑰匙。
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表情警覺。“有東西。不是之前那幾個。”
陳念把手電筒開啟，往巷子裡照。光柱掃過去，他看見了。
一個人影，不，一個陰靈，從巷子拐角處走出來。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跟之前那個拿繩子的不一樣，這件袍子是正經的深色，看著像道袍又不像。他的臉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個下巴，慘白的。手裡拿著一條鐵鏈子，鏈子拖在地上，每走一步就嘩啦響。
陳唸的第一反應是：又來？
第二反應是：這個比之前那個像樣多了。
陰靈朝他走過來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沉，像踩在人心口上。鐵鏈的聲音在窄巷子裡來回彈，聽著有點瘮人。
白靈飄到前面擋了一下，喊了一聲。“站住。你不是陰差，別裝了。”
那個陰靈停了一下，抬起頭。兜帽下面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白得發灰，嘴角掛著一絲笑，不像是善意的笑，更像是那種“我就知道你會上當”的笑。
“讓開。”他對白靈說，聲音不大，但很沉。
白靈沒讓。她擋在陳念前面，身體微微發光——不是真的發光，是那種陰靈在情緒激動時自然散發的淡光。
那個陰靈把鐵鏈甩了一下，鏈子在空中轉了一圈，啪的一聲打在旁邊的牆上，牆灰濺了一片。白靈被那股氣勢逼退了一點，身體晃了一下。
陳念把手伸進兜裡摸符。摸到了，抽出來，是一張鎮邪符。他還沒來得及念口訣，那個陰靈就繞過了白靈，首接朝他走過來了。鐵鏈在地上拖得嘩啦響，離他只有西五米了。
陳念轉身就跑。
不是慫，是周老道說過，遇到不確定的東西先跑，跑遠了再想辦法。巷子窄，他跑不快，腳在青石板上打滑。後面鐵鏈的聲音緊跟著，不快不慢，像貓逗老鼠。
他跑過第一個拐彎，第二個拐彎，前面沒路了。一堵高牆擋在前面，左邊是一扇鎖死的木門，右邊是一堆摞起來的舊磚。死衚衕。
陳念喘著氣，轉過身。那個陰靈站在巷口，擋住了來路。鐵鏈在他手裡垂著，鏈子頭在地上盤了一圈。
白靈從後面追上來，飄在陰靈身後，想從後面干擾他。但陰靈頭都沒回，反手一揮，一股陰氣把白靈推開了好幾米。白靈的身體變得更透明瞭，像快沒電的手機螢幕。
陳念攥著符紙，手在抖。他知道光靠符紙不夠，這個陰靈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強得多。不是黑風堂的人，但也不是普通的調皮陰靈。他身上有一種很冷的東西，不是溫度上的冷，是那種讓人從骨頭裡發寒的東西。
陰靈朝他走了一步。鐵鏈又響了。
陳念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不是跑，是打。他想起周老道教的一段定身咒，不是驅邪用的，是用來暫時定住低階陰靈的。他從來沒試過，口訣也不太熟，但此刻沒別的辦法了。
他把符紙貼在胸口，雙手結了個手印——大拇指對大拇指，食指對食指，剩下的手指交叉。周老道說這個手印能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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