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靈的嘴動不了，但他的眼睛能轉。他把視線移到白靈身上，又移到陳念身上，眼神里那種戲謔沒了，換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評估，又像是確認。
陳念走過去，站在陰靈面前，離他兩步遠。鐵鏈還懸在半空，離地面不到一掌的距離。
“你為什麼要追我？”
陰靈不能說話，但他眨了眨眼。左眼眨了一下，右眼眨了兩下。不知道什麼意思。
白靈說：“定身咒只能撐一小會兒。你趕緊想怎麼辦。”
陳念想了想。他不知道這個陰靈是什麼來路，放了吧，怕他繼續追。不放吧，總不能一首定在這兒。
他從兜裡掏出那張鎮邪符，貼在陰靈的額頭上。陰靈的眼神變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但沒有掙扎。
“我放你走。你別再來了。”陳念說。
他解了定身咒。手印鬆開，嘴裡唸了一句“解”。陰靈的身體晃了一下，鐵鏈落在地上，嘩啦一聲。他沒有再動，站在原地看了陳念兩秒，然後把兜帽拉低了一些，轉身走了。
鐵鏈沒有再拖地。他走的時候沒有聲音，像影子一樣滑過巷子，消失在拐角處。
陳念靠著牆，腿軟了。他蹲下去，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氣。手還在抖，符紙從額頭上掉下來，飄在地上。
白靈飄到他旁邊。
“你剛才唸的定身咒，是你自己想的還是周老道教過？”
“他教過。我從來沒練過。”
“第一次念就成功了？”
“嗯。”
白靈沉默了兩秒。“你血脈覺醒了。”
陳念抬頭看她。“什麼意思？”
“你之前畫符唸咒，靠的是技巧和外力。剛才那個，是你自己的氣把咒催動的。不一樣。那個陰靈不是普通的，你定住他靠的不是符紙，是你體內的擺渡人血脈。”
陳念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不抖了，但指尖還有點麻，跟之前貼畫那種麻不一樣，是熱的，像血液在指尖沸騰了一下又涼了。
他站起來，把地上的符紙撿起來，疊好塞回兜裡。鐵鏈不見了，陰靈走了之後鏈子也消失了，地上什麼都沒有，只有青石板和灰。
“回去吧。”他說。
白靈跟在他旁邊，沒進木盒，就那麼飄著。
走出湘子巷的時候，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巷口，把兩個人的影子——不對，一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白靈沒有影子。
陳念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
“白靈，你覺得那個陰靈是衝我來的還是衝你來的？”
白靈想了想。“衝你。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確認什麼。他知道你是誰。”
陳念把袖子往下拽了拽，蓋住手腕上的銅錢。銅錢剛才沒發熱，說明那個陰靈身上沒有邪氣。不是黑風堂的人。那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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