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你要給誰用？”
“昨晚那個假鬼差要是再來，就給他貼上。還有之前湘子巷那幾個裝鬼差的，要是再犯也能用。”
白靈把玉牌放下，拿起一顆墨珠看了看。“這東西你外公以前用過。我知道。他給書院門那邊一個老愛偷香燭的陰靈貼過，那個陰靈後來見了他就跑。”
陳念笑了。他想象外公追著一個偷香燭的陰靈滿街跑的樣子，覺得挺滑稽的。
下午他開始練約束符。符樣複雜，線條多，硃砂的濃淡要求高，畫了幾張都不行。第一張畫到一半線條亂了，第二張收尾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多了一個點，第三張畫完了但放在桌上等了半天一點熱都沒有。他畫了一下午，廢了十幾張紙，手痠得不行。
白靈飄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你今晚手不行了”，就飄走了。
陳念把毛筆放下，甩了甩手腕。招財從躺椅上跳下來，走到他腳邊，用頭拱了拱他的手，然後蹲在旁邊，尾巴圈著。
“你也覺得我今天手不行？”
招財沒理他。
傍晚的時候阿吉來了。他說今天巷子裡一切正常，那兩個黑衣人還是沒出現。陳念覺得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你幫我把這個給湘子巷那幾個陰靈。”陳念從抽屜裡拿出兩張約束符，疊成小三角，遞給阿吉。“跟他們說，別再裝鬼差嚇人了。要是再犯，下次我親自去貼。”
阿吉接過符，表情有點猶豫。“他們要是生氣呢？”
“那就讓他們來找我。”
阿吉把符叼在嘴裡，從窗戶縫擠出去了。小豆和圓子跟在後面，三個小鬼消失在巷子那頭。
白靈飄過來。“你真要給他們貼？”
“嚇唬嚇唬。真貼的話我不會讓阿吉送去，我自己去。”
“你這招跟誰學的？”
“周老道。他比我損多了。”
白靈笑了一下。
天黑透了之後，陳念關了店門，把燈調暗，只留小夜燈。他坐在塑膠凳子上，把約束符的符樣又看了一遍，用手指在空中比劃，默記線條的順序和走向。招財蹲在他腳邊，尾巴搭在他腳面上，暖烘烘的。
白靈坐在木盒邊，手裡又拿起了玉牌。
“陳念。”
“嗯。”
“你覺得昨晚那個假鬼差還會再來嗎？”
“會。”陳念說這話的時候沒猶豫。他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那個陰靈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開玩笑，更像是在試探。試探完了，還會再來。
白靈把玉牌貼在胸口，閉了一會兒眼。
“我也覺得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