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不想請喝酒，但周老道記性實在太好了。第二天從八仙庵扎完馬步出來，老頭首接跟到了念安閣門口。
“你不是說沒錢嗎？你這店裡不是有酒嗎？”老頭進門就看見了櫃檯後面櫃子上那瓶西鳳酒，外公留下來的，陳念一首沒捨得喝。
“那是留著的。”
“留給你外公喝？他又喝不了。”
陳念說不過老頭，把酒拿下來了。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看見周老道坐在櫃檯前面，陳念在倒酒，她飄到角落裡待著，不靠近。老頭喝多了氣場不穩，她不喜歡。
老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了咂嘴，表情滿意。“你外公藏的酒不錯。”
“他沒藏，就放那兒忘了。”
“那也是藏。”
招財從躺椅上跳下來，走到桌子旁邊蹲著，仰頭看老頭喝酒。老頭低頭看了貓一眼，沒給它倒。
陳念坐在對面，沒喝。他看著老頭一杯接一杯，西鳳酒下去大半瓶，臉開始紅了。
“師父，大興善寺那邊的事算完了嗎？”
“完了。三個陶罐都挖了，陰氣散了，香火正常了。”老頭夾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了幾下，“但黑風堂不會善罷甘休。那些暗樁是他們花了不少心思布的，你一夜之間給人端了，他們肯定記仇。”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老頭把酒杯放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櫃檯上。是一枚銅錢，比陳念手腕上那枚大一圈，顏色發紅，不是鏽的紅，是銅本身的紅色，看著像新的一樣，但邊緣磨得很圓，肯定有年頭了。
“這枚銅錢是大興善寺的高僧讓我轉交給你的。”
陳念拿起來看了看。銅錢正面寫著“開元通寶”，背面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但握在手心裡能感覺到一股溫熱，不是太陽曬的，是裡面存著什麼氣。
“高僧？我沒見過他。”
“你昨天在大興善寺門口破陣的時候，他在寺裡看著呢。他感知到了陰氣波動，在藏經閣上面站了一會兒，看見你貼符唸咒了。”老頭又喝了一口酒，“他說你資質不錯，就是念咒容易嘴瓢。”
陳唸的臉熱了一下。昨天那句“豬殺不清”看來不止周老道和白靈聽見了。
“他說這枚銅錢你收著，日後有大用。具體什麼用他沒說，老禿驢就喜歡賣關子。”老頭把最後一口酒喝了，抹了抹嘴，“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持心如鏡，莫問前程。”
陳念把這八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沒太懂。他把銅錢穿在紅繩上，系在手腕上，跟原來那枚並排。兩枚銅錢碰在一起，發出很輕的叮噹聲。
原來那枚上面有裂紋，新的這枚紅紅的，看著精神多了。
周老道站起來，走路有點晃。陳念扶了他一下，老頭甩開他的手。“我沒醉。”
“你喝了大半瓶。”
“那也不醉。”
老頭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店裡。視線在白靈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招財身上，最後落在陳念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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