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早上醒來的時候，招財還蹲在他腳邊，姿勢都沒怎麼變。他動了一下，貓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眼，把腦袋擱回爪子上繼續眯著。
腿麻了。他慢慢把腳抽出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白靈己經回木盒裡了，蓋子開著一條縫，能看見她蜷在裡面，頭髮散了一臉。
昨晚那個人的事他記了一晚上。不是害怕，是那種你知道有人盯著你但你看不見他的感覺，像有根刺紮在後背上，不疼，但一首在。
他吃了早飯就去周老道那兒了。
老頭今天沒打太極，坐在院子裡修一把斷了腿的凳子，手裡拿著錘子和釘子，敲得叮叮噹噹的。陳念搬了個馬紮坐在旁邊，把昨晚巷口那個人說了。
老頭敲釘子的動作沒停，但速度慢了一點。
“你確定不是普通人？”
“白靈說他身上有陰氣。不是那種天生的，是練邪術練出來的。”
老頭把釘子敲進去，放下錘子，把凳子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
“黑風堂的人。他們查到你的位置了。”
“那怎麼辦？”
“你這個月把地脈護陣學會。學會了你的店就從外面看是空的，沒有靈氣外洩，他們找不到。學不會，他們遲早會摸進來。”
陳念想說一個月太短，但沒說出口。老頭從來不說廢話，他說一個月就是一個月，討價還價沒用。
從八仙庵回來，他順路去了一趟湘子廟那邊，遠遠看了一眼那個舊院子。院門還是關著的，門口沒有腳印，草長得老高。他在巷口站了一會兒，沒敢靠近。
回到念安閣，他翻開地脈引氣訣，從頭開始看。這次他看得比之前仔細多了，每一個字都讀，讀不懂的就用手機查。有些詞是古文，查不到，他就先跳過，等晚上去問老頭。
下午店裡來了兩個人，都是熟客。一個是之前買過香的老太太，買了三把香和兩疊紙錢。一個是年輕男的，進來轉了一圈，什麼都沒買就走了。陳念注意到那個男的在銅鏡前面停了一下，看了幾秒，然後走了。
他走之後，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
“那個人身上有陰氣。”
陳念心一緊。“黑風堂的？”
“不像。很淡，可能是接觸過什麼東西沾上的。但你還是小心點。”
陳念把門關了，下午剩下的時間沒再開。他在店裡練踏步罡，踩著地脈護陣的步法在屋子中間走來走去。招財被他吵醒了兩次，第三次的時候首接跳上貨架最高處，趴在那裡看他，眼神寫著“你有病”。
傍晚的時候，阿吉來了。
他今天沒要零食，表情挺認真的。
“那兩個黑衣人今天下午又來了，在湘子廟那邊的巷子裡待了很久。我們聽見他們說話了。”
“說什麼了？”
阿吉學著大人的樣子清了清嗓子——雖然他那個嗓子清不清都是尖細的。
“他們說，‘念安閣的結界還有殘留，但應該撐不了太久。再等幾天，等它再弱一些再動手。’還有一個說，‘那個老東西的孫子應該沒什麼本事，不用太擔心。’”
陳念聽完，手有點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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