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漢的事陳念頭兩天沒太在意，但第三天他開始覺得不對了。
不是那個醉漢有什麼問題，是白靈提醒了他一件事。白靈說，黑風堂那兩個人“再等幾天”，但沒說具體幾天。從阿吉聽到那句話到現在己經過了三天了。他不知道“幾天”是三天還是五天還是一個禮拜。
每天都覺得可能是最後一天。
他這幾天沒怎麼出門，除了去周老道那兒，別的地方都不去。飯也是讓老王幫忙帶的，包子、稀飯，湊合著吃。他就待在店裡，練符，學口訣，加固結界。招財倒是不嫌棄，該睡睡，該吃吃，有時候蹲在窗臺上看外面的麻雀，一看就是一下午。
白靈說你這幾天進步挺快。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但陳念聽出來了，她是真覺得他在進步，不是哄他。
因為他現在畫一張能用的符不需要畫七八張了。三西張就能出一張。雖然跟外公那種一筆就成的沒法比，但至少不用畫到手痠了才憋出一張能用的。
這天下午，他在店裡翻手記，翻到一頁之前沒注意過的。夾在中間，紙張比別的厚，像是後來貼進去的。外公的字跡比前面那些更潦草，寫得很急，有些地方墨水洇開了，看不太清。
“黑風堂的人來過念安閣。我沒讓他們進來，但他們在門口站了很久。他們問我白靈的下落，我沒說。他們還說知道我有陰陽羅盤的碎片，讓我交出來。我說沒有。他們不信。”
下面還有一行，字更小了。
“念兒，如果你看到這裡，記住，陰陽羅盤的碎片在唸安閣裡，但不在明面上。我不告訴你在哪，是為了保護你。等你真的需要它的時候，你會找到的。”
陳念把這一頁看了好幾遍。
陰陽羅盤的碎片。外公手記裡提過好幾次，但他一首以為那只是個傳說，或者是很久以前的事。現在外公明確說了，碎片在唸安閣裡。
他站起來，環顧了一圈店裡。香燭、紙元寶、老櫃檯、躺椅、貨架、牆上的仕女圖、銅鏡、舊木盒。這些東西他每天看，能藏東西的地方他都清楚。但碎片在哪？他想不出來。
白靈飄過來看了一眼手記上的內容，沉默了一會兒。
“你外公是個很小心的人。他說你在需要的時候會找到，那你就別刻意找。該出現的時候自然會出現。”
“你不著急？”陳念問。
“我當然著急。但著急沒用。你外公信你，我也信你。”
這話說得陳念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白靈平時懟他習慣了，突然來這麼一句，像換了個人。
他沒再翻手記，把那一頁折了個角，合上放回抽屜。
晚上去周老道那兒，他把外公手記裡那段話給老頭看了。老頭戴著老花鏡，湊著燈光看了半天，然後把本子還給陳念。
“你外公說的是實話。陰陽羅盤的碎片確實在念安閣。但他不告訴你也是對的，你現在知道了反而危險。黑風堂的人如果抓住你，用搜魂術能把你腦子裡的東西全掏出來。你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就掏不到。”
“搜魂術？”陳念聽過這個詞，在手記裡見過，但他以為那是小說裡的東西。
“真的。邪修的手段，不是開玩笑的。所以你記住，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刻意去找碎片。你就當沒有這回事。等你能在黑風堂的人面前自保了，那東西自然會找到你。”
陳念把老頭的話記在心裡。
回來的路上他又去了湘子廟那邊，遠遠看了一眼那個舊院子。這次他看見了燈光。不是院子裡的燈，是手電筒的光，在窗戶後面晃了一下，然後滅了。
有人在裡面。
他沒靠近，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臉上也沒露出什麼。但他的手心出汗了，插在兜裡攥著拳頭。
回到念安閣，阿吉在門口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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