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手記裡那句話，陳念翻來覆去讀了好多遍。“念安閣裡，但不在明面上。”
他白天把店裡又看了一圈。櫃檯下面，貨架後面，牆上的畫背後，甚至連放紙元寶的紙箱子都翻了。沒什麼密室，沒什麼暗格，連塊活動的磚都沒找到。
白靈說他是不是太著急了。他說沒有，就是想確認一下外公說的“不在明面上”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外公說了，等需要的時候你會找到。你現在需要嗎？”白靈問。
陳念想了想，不太確定。他需要嗎？他確實想知道陰陽羅盤的碎片在哪，但知道了又能怎樣？他現在連符都畫不利索，就算拿到了碎片也守不住。
“那就先別找了。”白靈說。
但陳念沒忍住。
晚上關了店之後，他又在店裡轉了一圈。這次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腳踩。繞著屋子走了一圈，每踩一塊地磚都感覺一下有沒有鬆動或者空心的。
走到櫃檯正前方那塊地磚的時候，腳感不太對。不是鬆動，是踩上去的聲音跟別的不一樣，悶一點，像是底下有東西。
他蹲下來，用手敲了敲。空的。
心跳加速了。他找了把螺絲刀，沿著磚縫撬。地磚比想象的好撬，像是之前就被撬過的。掀開磚，下面是一個方形的凹坑，用水泥抹過，中間放著一個鐵盒子。
鐵盒子不大，跟一本手記差不多大，鏽得厲害，但蓋子還能開啟。裡面有三樣東西。
一本薄薄的小冊子，手寫的，封面上寫著“初階術法補遺”。陳念翻開，裡面是外公的字跡，比手記裡的工整一些。寫的是幾種他沒見過的術法，包括如何感應陰氣、如何凝神靜氣、還有幾種符的畫法，都比手記裡那些更簡單實用的樣子。
第二樣是一封信。信封上沒有字，封口用蠟封著，蠟己經裂了。他拆開，信紙發黃，折了三折。外公的字跡。
“念兒，你找到這個盒子的時候，說明你己經開始認真學了。外公為你高興。”
“這個盒子裡面的東西，是外公壓箱底的。那本小冊子上的術法，是外公年輕時候從一個老道長那裡學來的，比手記裡那些更基礎但也更管用。你先練這些，練熟了再學別的。”
“第三樣東西是一塊玉牌。這塊玉牌是白靈的。她生前戴在身上，死後她母親燒給她的。後來我把她的魂封在木盒裡的時候，這塊玉牌也一起收了。你把它還給白靈，她看見玉牌可能會想起一些事。”
“最後，記住外公說的話。白靈無辜，護她周全。黑風堂不簡單，不要硬碰。等你真正需要陰陽羅盤的時候，你會知道它在哪裡。”
陳念把信看完，從鐵盒子裡拿出那塊玉牌。玉牌不大，比火柴盒大一點，白色帶一點青，上面刻著一個圖案，像是某種鳥，又像是雲紋。玉牌的邊緣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摸了很久。
白靈飄過來，看見玉牌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
“這是……”她伸出手，手指懸在玉牌上方，沒有碰。但她的表情變了，從平時的嬉皮笑臉變成了一種陳念沒見過的表情，像是難過，又像是想起來了什麼。
“你的。”陳念把玉牌遞過去。
白靈用手接住了。鬼拿東西不太穩，但這塊玉牌她拿得很穩，像是本來就應該在她手裡的。她把玉牌貼在胸口，閉上了眼。
過了大概一分鐘，她睜開眼。
“我想起來一些事。”
“什麼事？”
“我娘。她把這塊玉牌給我的時候說，這是我們家傳的，讓我一首帶著。後來我死了，我以為丟了。原來你外公幫我收著。”
陳念看著她。白靈的眼眶沒有淚，鬼不會哭，但她那個表情比哭還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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