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是。你之前說阿吉看見他們從湘子廟的舊院子出來，往城牆方向去了。應該就是在搞這個。”
陳念把銅盆從紙箱裡拿出來，放在櫃檯上，先不管它。城牆根的事更急。他給周老道打了個電話，說了城牆根血跡的事。老頭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我過來看看”，就掛了。
不到半小時，老頭到了。他穿著一件舊道袍，手裡拎著一個布包，進來的時候喘著氣，走路比平時快。
“帶我去看。”
陳念帶他到城牆根，指了那些深色痕跡。老頭蹲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粉末，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邪陣。養煞的。有人在這段城牆底下埋了東西，用活物的血餵了一段時間，煞氣養到快成了。”
“養煞？養來幹嘛？”
“要麼用來攻擊人，要麼用來破結界。你這個念安閣的結界，他們進不來，就想用煞氣衝開。”
老頭的表情比陳念見過的任何時候都嚴肅。他站起來，沿著城牆根走了一趟，把每一處痕跡的位置都記下來。然後從布包裡拿出一個小錘子，在城牆磚上敲了幾下，選了其中一塊磚，用鑿子撬了出來。
磚後面有一個洞，不大，拳頭大小，裡面塞著一團黑色的東西。老頭用兩根手指夾出來，是一團頭髮，纏著幾根骨頭，像是鳥的骨頭。頭髮和骨頭上沾著暗紅色的東西，己經幹了。
“這就是陣眼。他們用活物的血餵養了至少半個月。”老頭把那團東西放在地上，從布包裡拿出一張符，貼在洞上，然後唸了一段咒。陳念聽不懂，但感覺空氣震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這段城牆的煞氣我暫時封住了。但他們可能還在別的地方也布了陣，不止這一處。你回去之後這幾天不要晚上出門，尤其是不要靠近城牆。我回去查查這個陣法的來源，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老頭說完，把那團頭發和骨頭用符紙包了，揣進兜裡，走了。
陳念站在城牆根，看著老頭走遠。風吹過來，牆磚縫裡那些深色痕跡還在，但氣味淡了一些。
回到念安閣，白靈縮在陰影裡，臉色比出去之前更白了。
“你沒事吧？”陳念問。
“曬的。緩一緩就好了。”
陳念把銅盆放在櫃檯上，但心思不在上面。他在想城牆根的事。黑風堂在養煞，要衝他的結界。他們等不了“幾天”了，可能就在這一兩天動手。
他翻開小冊子，找到結界加固的那一章，又重新看了一遍。之前他覺得夠用了，現在覺得不夠。需要更強的結界，需要準備更多的符，需要把店裡所有的防禦手段都用上。
招財從躺椅上跳下來，走到門口蹲著，耳朵豎著，尾巴不甩了。
白靈從陰影裡飄出來一點，看著陳念。
“你打算怎麼辦？”
“守。守到他們把煞養成了衝過來，還是守到我學會怎麼徹底把店藏起來。看誰快。”
陳念把手機鬧鐘設到凌晨西點。他要在天亮之前，在城牆根佈一個反制的小陣法，把黑風堂養煞的陣法干擾掉。周老道說過，反制陣法不需要太多法力，只要放對位置就行。
“你不等周老道了？”白靈問。
“他沒說讓我等。他說他回去查，沒說讓我什麼都別做。”
白靈想了想，沒再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