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想了想。吵架？為什麼吵架？可能是因為陣法被破壞了，互相埋怨。
“你繼續盯著。有情況就來告訴我。”
阿吉點頭，從窗戶縫擠出去了。
傍晚的時候，陳念把店裡的香燭和紙元寶歸攏了一下，把容易倒的東西放穩了。他不確定今晚黑風堂的人會不會來，但把店裡收拾整齊一點，萬一要打起來，不至於被地上的東西絆倒。
招財從躺椅上跳下來，走到門口蹲著，耳朵豎著。
白靈從櫃檯邊站起來，飄到門口。
“天快黑了。”
陳念看了一眼窗外。太陽己經落到城牆後面了，天邊的雲被染成暗紅色，像火燒過之後的灰燼。
他把卷簾門拉下來，鎖好。把所有燈都開啟，櫃檯上的檯燈，牆上的白熾燈，還有那盞小夜燈。店裡亮得像白天。
然後他坐在塑膠凳子上，把手記放在膝蓋上，翻開，一頁一頁地看。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外公的字跡，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還有墨團和塗改。他把那些批註又讀了一遍。
“畫符別手抖，不然符紙會變成廢紙，還會被鐘鼓樓的夜遊小鬼笑話。”
“唸咒的時候別打嗝。打嗝會斷氣。斷氣了咒就不靈了。”
“別擺爛。外公看著你呢。”
他把手記合上，放在櫃檯上。
招財從門口走回來，跳上他的膝蓋，盤起來。貓的體溫暖烘烘的，透過褲子傳到腿上。
白靈飄到木盒邊，但沒有進去。她靠著木盒，看著陳念。
“怕嗎？”她問。
“有點。”
“我也怕。”
陳念看了她一眼。白靈說怕的時候，表情跟平時不一樣。不是那種懟人的樣子，也不是那種認真的樣子，是那種很老實的、承認自己害怕的樣子。
“你怕什麼？”他問。
“怕你出事。你要是出事了，沒人幫我查我的死因了。”
陳念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但他沒拆穿。
他摸了摸招財的背，貓的毛順滑，體溫溫暖。
窗外天徹底黑了。巷子里路燈亮了，但光線透不過捲簾門，店裡只有燈光。老座鐘滴答滴答的，秒針一下一下地走。
陳念不知道今晚會不會有事。但他把能做的都做了。結界加固了，符準備好了，口訣背熟了。外公留下的手記和小冊子都在抽屜裡，鎖好了。銅鏡裡的陰靈還在養著，墨靈的畫掛在牆上，仕女手裡拿著團扇，表情似笑非笑。
他坐首了，把膝蓋上的招財輕輕放到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
白靈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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