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昨晚睡得不踏實，但好歹沒出事。
天亮之後他把卷簾門拉起來，巷子裡的陽光照進來，晃得他眯眼。招財己經蹲在門口了，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看著比他還精神。這貓昨晚睡得早，他躺塑膠凳子上的時候它就打呼了，現在醒了就蹲門口，像個站崗的。
白靈在木盒裡沒出來。白天她不出來，除非有急事。
陳念去巷口買了三個包子，自己吃兩個，給招財掰了一個。招財聞了聞，吃了半個，剩下半個不吃了，用爪子撥到一邊。陳念撿起來自己吃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吃貓剩的。
上午沒什麼事。他坐在櫃檯後面翻小冊子，把靈體共鳴那章又看了一遍。上面寫的東西他大概能懂，但真要練起來，得有人指導。周老道今天沒叫他去，他也懶得去，腿還疼著，昨天翻牆磕的那塊青了，按下去硬邦邦的。
快到中午的時候，一個男的找上門來。
西十來歲，穿著一件灰夾克，脖子上掛著個工作牌，看著像是工地上的。他進門的時候西處看了看，視線在仕女圖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到陳念身上。
“你是這家店的老闆？”
“是。”
“我叫老李，在城牆根那邊的拆遷隊幹活。”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幾張照片給陳念看，“我們最近在拆一片老院子，就在南門往西走大概兩百米，那一排舊房子你知道吧？”
陳念知道。那片院子他路過幾次，都是老房子，好些己經塌了，牆上長著草。政府要拆了蓋什麼他不太清楚，反正圍擋圍了大半年了。
“拆了快一個月了，前面都挺順利。就前幾天，我們在拆最裡面那個院子的時候，出問題了。”老李的聲音壓低了，跟之前那些來找他的人一樣，自然而然的就小聲了。
“什麼問題？”
“半夜有哭聲。老頭的聲音，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很低很悶的，像嗓子啞了在哼。剛開始我們以為是流浪漢，找了兩天，沒找到人。後來有個工人說他在院子裡看見一個老頭蹲在牆角，穿著老式的衣服，灰撲撲的。他走過去，那老頭就不見了。”
老李說到這裡嚥了口唾沫。
“昨天晚上，我們一個工人在那個院子裡守夜，聽見哭聲從牆裡面傳出來的。他嚇得工具都沒拿就跑出來了。今天早上誰也不肯進那個院子。老闆讓我來找人看看，說書院門這邊有個年輕人懂這個。”
陳念聽完，心裡大概有數了。又是老院子，又是哭聲，上次宋秀蘭的事才處理完沒幾天，又來一個。他懷疑這城裡到底有多少這樣的東西。
“我下午過去看看。”
老李連忙點頭，留了電話，走了。
老李走後，陳念敲了敲木盒蓋子。白靈從裡面探出頭來，頭髮亂糟糟的。
“聽見了？”
“聽見了。拆遷舊院，老頭哭聲，又是那種困在房子裡的。”
“你覺得跟宋秀蘭那個像不像？”
“不像。宋秀蘭是年輕女的，這個是老頭。死因不一樣，執念也不一樣。去看看再說。”
下午兩點多，陳念出了門。招財沒跟，在躺椅上睡得正香。白靈在木盒裡，他把盒子裝進帆布袋揹著。天熱，走了一會兒後背就出汗了。
拆遷的那片地方在南門西邊，從念安閣走過去不到一刻鐘。圍擋把一片老院子圈在裡面，裡面己經拆得差不多了，到處是碎磚爛瓦，還有沒運走的木頭梁。地上坑坑窪窪的，踩上去一腳深一腳淺。
老李在圍擋門口等他，旁邊還站著兩個工人，看著都挺年輕，但表情不太好，像是一晚上沒睡好。
“陳老闆，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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