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走是因為房子要拆了，他沒地方去？”
白靈想了想。
“不一定。有的陰靈不走不是因為沒地方去，是他們在等什麼。等人，等東西，等一句話。你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天黑了之後，陳念沒急著去。他等到快九點，巷子裡安靜了，路上沒什麼人了，才揹著包出門。招財這次跟出來了，他攔了一下沒攔住，貓從他腳邊竄出去，走在前面，尾巴豎著，步子不快不慢。
到了那個院子，圍擋裡面黑漆漆的。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白天悶了一天，現在終於能活動了，她深吸了一口氣——雖然鬼不用吸氣，但她那個動作像是在透氣。
院子裡比白天更安靜，草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月亮被雲擋住了，只有遠處工地的燈照著這邊，光線很弱，人的影子在地上模模糊糊的。
白靈飄到那間房前面，穿牆進去了。過了十幾秒，她飄出來。
“在裡面。牆根那裡，蹲著。”
陳念走到門口，手電筒開啟，往牆根照。光柱掃過去，他看見一個人影縮在牆角的陰影裡，灰撲撲的，像一團舊衣服。手電筒的光照到他身上的時候，那個人影動了一下，慢慢抬起頭。
是個老頭，看著七十多歲，臉上皺紋很深，眼窩凹陷。他穿著一件舊式的對襟棉襖，灰色的，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他眯著眼看手電筒的光，用手擋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那種很疲倦的樣子，像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白靈飄過去，蹲在老頭旁邊，輕聲說了句什麼。老頭的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陳念把手電筒的光調暗了一些，不讓它首射老頭的眼睛。他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跟老頭隔著大概兩米。
“老爺子，你是住這兒的？”
老頭看著他，沒說話。
白靈在旁邊翻譯：“他說這是他的房子。他住了五十多年。不想走。”
陳念想了想，又問：“你己經死了，你知道吧？”
老頭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那種驚訝，是那種被人戳穿了之後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他慢慢點了點頭。
“那你怎麼還在這兒？”
老頭張了張嘴，這次發出聲音了。很輕，像砂紙磨木頭。
“等我兒子。”
白靈看了陳念一眼，小聲說：“他兒子在外面工作，好幾年沒回來了。他不知道他兒子現在在哪，不敢走，怕兒子回來找不著家。”
陳念聽完，覺得胸口有點堵。
他問老頭：“你兒子叫什麼？在哪工作？”
老頭搖頭。他不知道。
陳念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步，想了想。他掏出手機，給老李發了條訊息，問他知不知道這個院子原來的主人是誰，有沒有後人。
老李回得挺快，說他問過附近的老人，這個院子以前住著一個姓劉的老頭，老伴早死了，兒子在外地打工，好幾年沒回來了。老頭的具體資訊不清楚，得去查。
陳念把手機揣回兜裡，蹲下來繼續跟老頭說話。
“老爺子，你這房子要拆了。你在這兒待著不安全。你要是信我，我先帶你去個地方，等我找到你兒子了，讓你們見一面，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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