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銅錢在櫃檯上壓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陳念拿起來看，還是那個樣子。鏽得發綠，上面的字模模糊糊的，隱約能看出是個“通”字，別的就認不出來了。
他拿手指彈了一下，聲音還行，不像破銅爛鐵。
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的時候，他正舉著銅錢對著窗外看。今天陰天，光不刺眼，白靈出來得比平時早。
“你盯著它看一上午也看不出花來。”她說。
“我就是好奇。劉老頭一個普通老頭，哪來的這種東西？上面還有靈氣。”
“可能是他年輕時候在哪撿的，也可能是別人給的。他本人又不懂這些，就當普通銅錢留著。你去問問周老道，他見得多。”
陳念把銅錢裝進口袋，去八仙庵找周老道。招財今天沒跟，躺在椅子上舔毛，舔得很專心。
老頭今天沒在院子裡打太極，蹲在牆角修一個破水缸，袖子擼到胳膊肘，手上全是泥。看見陳念進來，他站起來，在褲子上蹭了蹭手。
“你來得正好。幫我扶著。”
陳念幫他把水缸扶正，老頭往底下墊了幾塊磚，踩了兩腳試試穩不穩，滿意了，拍掉手上的泥。
“什麼事？”
陳念把銅錢掏出來遞給他。老頭接過去，先看了看正面，又翻過來看背面，然後拿到眼皮底下湊近了看。他眯著眼，看了大概十幾秒，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這銅錢你從哪弄來的？”
陳念把劉老頭的事說了一遍。老頭聽完，點了點頭，把銅錢還給他。
“這東西年代不算太久，清朝的，但上面有人加持過。不是那種大路貨的開光，是有人專門養過的。你留著，以後用得上。具體怎麼用，你外公手記裡應該有寫。”
陳念翻過手記，不記得有寫銅錢的事。老頭說回去再找找，可能夾在哪一頁裡了。
從八仙庵回來的路上，他繞到書院門，想買點膠帶。店裡的符紙快用完了，黃紙還有，但膠帶沒了，貼符的時候用米飯糊太麻煩。
在文具店挑膠帶的時候，手機震了。是老王發來的訊息。
“你店裡那隻貓跑出來了，在我包子鋪門口蹲著，盯著我的蒸籠看，你趕緊來。”
陳念付了錢，快步往巷口走。招財果然蹲在老王包子鋪門口，坐得筆首，尾巴圈著，眼睛盯著蒸籠冒出來的白氣，一動不動。
老王站在門口，端著個蒸籠，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
“它蹲了快十分鐘了，我給它掰了半個包子它不吃，就盯著看。”
陳念蹲下來，招財看了他一眼，繼續盯著蒸籠。
“它就是想聞聞味，不是要吃。你忙你的，我在這兒等一會兒。”
老王搖著頭進去了。招財又蹲了大概兩分鐘，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往念安閣走。陳念跟在後面，覺得自己像個遛貓的。
到了店門口，招財先進去了，跳上躺椅，盤好，閉眼。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念把膠帶放抽屜裡，坐在塑膠凳子上，又把銅錢拿出來看了看。實在看不出什麼名堂，他把它放進一個小塑膠袋裡，塞在抽屜角落，跟那本空白書放一起。反正不佔地方。
下午的時候，阿吉來了，帶著小豆和圓子。三個小鬼擠在窗臺上，小豆手裡捏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撿的羽毛，圓子嘴裡叼著半塊餅乾——不是陳念給的，不知道他自己從哪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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