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仙庵回來之後，陳念以為周老道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第二天老頭就打電話來了。
“你今天過來。正式拜師。”
陳念當時正蹲在店門口啃包子，聽見這話差點噎著。“拜師？你不是己經教了我好多東西了嗎？”
“那不一樣。之前是看你可憐，順手教教。現在是要走正經路子。你外公讓我教你，不是讓我隨便點撥兩下就完事。你過來，帶兩瓶酒。”
電話掛了。陳念看著手機螢幕，愣了幾秒。
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頭髮上還掛著一小片不知道哪來的紙屑。“他說什麼？”
“讓我去正式拜師。”
“那你去啊。”
“他說要帶兩瓶酒。”
白靈想了想。“你櫃子裡不是還有你外公留下的西鳳嗎？拿一瓶就行，兩瓶你拎不動。”
陳念從櫃子深處翻出一瓶西鳳酒，包裝盒上落了一層灰，擦了半天。招財蹲在旁邊看，伸爪子扒拉了一下盒子，被陳念撥開了。
他拎著酒，揹著帆布袋，出門。招財這次沒跟，躺在躺椅上翻了個身，肚皮朝上，睡得很投入。
到了八仙庵後面那個院子，院門敞著。周老道今天沒穿那件油漬麻花的舊道袍，換了一件深藍色的，洗得發白，但看著比平時精神那麼一點點。他站在院子中間，面前擺了一張小供桌，桌上放著香爐、三支香、一碗水、一面小銅鏡。
老頭看見陳念手裡的酒，點了下頭。“放那兒。”
陳念把酒放在供桌旁邊，站在那兒，不知道下一步該幹嘛。
“跪下。”老頭說。
陳念愣了一下。院子裡是泥土地，前幾天剛下過雨，地還是潮的，跪下去褲子肯定髒。但老頭表情不像在開玩笑，他就跪了。膝蓋磕在地上，悶響一聲，潮氣透過褲子滲進來，涼颼颼的。
“你外公的師父，也就是我師父，道號清虛。你給他磕三個頭。”
陳念磕了三個頭。額頭差點碰到地上的泥，收住了。
“然後給我磕一個。”
陳念抬頭看他。老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有點往下撇，像是在忍著笑。
他給周老道磕了一個頭。起來的時候膝蓋上沾了兩塊泥印子，褲子上兩個圓圓的黑圈。
周老道把香點上，插進香爐裡。煙霧細細的，往上升，到了半空中散開了。
“從今天開始，你算是我正式徒弟。我教你東西，你叫我師父。別叫老道了。”
陳念張了張嘴。“師父”兩個字在嘴裡轉了一圈，喊出來的時候聽著有點彆扭，像在叫別人。
老頭沒挑理，把桌上的小銅鏡收起來，端了那碗水潑在院子角落裡。然後搬了一把椅子過來，自己坐下，指了指供桌前面的一塊空地。
“站那兒。扎馬步。”
陳念以為自己聽錯了。“扎馬步？學畫符還要扎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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