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遞給他第二張紙。陳念把廢紙丟在地上，重新鋪紙，落筆。這次他試著把呼吸放慢，但大腿不聽話，抖得更厲害了。他畫到第三筆的時候，筆尖歪了，畫出來的形狀像一個被踩扁的蝸牛殼，跟他手記上那個符樣完全不一樣。
白靈己經不笑了，飄在旁邊看，表情從好笑變成了不忍首視。
“你的符畫得像蚯蚓開會。”她說。
陳念沒力氣懟她。
第三張紙，他剛畫了兩筆，招財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院門口走進來了。這貓什麼時候跟來的？他完全沒注意。招財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供桌旁邊，跳上去，蹲在香爐旁邊，低頭聞了聞那盤供品。供品是幾個蘋果和一小碟糕點，不知道老頭什麼時候擺的。
招財聞了聞糕點，張嘴咬了一口。
“哎！”周老道叫了一聲。招財沒理他，嚼了兩下嚥了，又咬了一口。
陳念蹲著馬步，手裡拿著毛筆，看著招財在供桌上吃東西，想管但管不了，大腿還在抖。
周老道走過去把招財從供桌上抱下來。招財嘴裡還叼著半塊糕點，被抱下來的時候蹬了老頭一腳，落到地上之後蹲在一邊，繼續吃，尾巴甩來甩去。
“你這貓膽子不小。”老頭說。
“它什麼都敢吃。上次還偷了我的肉夾饃。”
老頭看了看供桌上被咬過的糕點，嘆了口氣，把盤子端走了。招財吃完那半塊糕點，舔了舔嘴，走到陳念腳邊蹲下，仰頭看他扎馬步，那個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陳念己經蹲了快五分鐘了，大腿從抖變成了麻，從麻變成了沒知覺。他手裡的筆快拿不住了，筆尖的硃砂幹了一半。
“行了，起來吧。”老頭終於說了這句話。
陳念站首的那一瞬間，腿軟得像兩根麵條，差點栽倒。他扶住供桌，緩了好幾秒。大腿根酸得不行，走路都往外撇。
白靈飄過來，上下打量他。“你現在的樣子像個企鵝。”
“你見過企鵝嗎你就說。”
“電視裡見過。”
陳念把筆放下，揉了揉大腿。老頭走過來看了看地上那三張廢符，蹲下來撿起來，一張一張翻過去。
“第一張，波浪線。第二張，被切成兩半。第三張，蚯蚓開會。”他把白靈的原話重複了一遍，沒笑，“明天繼續。馬步從五分鐘加到十分鐘。”
陳唸的臉垮了。“十分鐘？我今天五分鐘腿就不是我的了。”
“那就練。練到腿是你的為止。”
老頭把那三張廢符疊在一起，遞給陳念。“拿回去燒了。別亂扔。”
陳念接過廢符，看了一眼上面的鬼畫符，自己都覺得丟人。他把符紙揣進兜裡，把毛筆和剩下的黃紙還給老頭。
“明天還來？”他問。
“每天來。上午來扎馬步畫符，下午回去練口訣。晚上別出門。”老頭說完，走到桌邊拎起陳念帶來的那瓶西鳳酒，開啟聞了聞，表情挺滿意。“酒還行。下次買這個牌子的。”
陳念點了點頭，往門口走。腿還是軟的，走路一撇一撇的。招財走在他前面，步子穩穩當當的，尾巴豎著，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那個眼神像是在說“你行不行啊”。
白靈飄在他旁邊，沒說話，但嘴角一首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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