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裡裝的是五百塊錢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寫了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學生寫的。
“陳老闆，這點錢是我的一點心意。我爸的事麻煩你了。我回廣東了，過年再回來給他上墳。劉軍。”
陳念把紙條看了兩遍，摺好塞回信封，跟銅錢放一起。五百塊錢不算多，但他拿著覺得有點沉。劉軍在廣東打工，掙錢不容易。
白靈飄過來瞄了一眼。“你收了？”
“收了。不收他過意不去。”
“也是。”
第二天早上陳念是被大腿痠醒的。不是那種睡醒了自然醒，是翻身的時候大腿肌肉抽了一下，疼得他首接從塑膠凳子上彈起來。他扶著櫃檯站了一會兒，兩條腿像被人擰過一樣，每走一步都酸爽。
招財在躺椅上看著他，尾巴甩了一下，像是在說“活該”。
他去巷口買了三個包子，蹲在店門口吃。大腿不敢蹲太深，半蹲著，姿勢彆扭。隔壁老王路過，看了他一眼。
“你腿怎麼了？”
“昨天鍛鍊了。”
“你這種人還鍛鍊？”
陳念沒接話，繼續啃包子。
上午去了八仙庵。周老道今天沒喝酒，站在院子裡等他，手裡拿著一個布包。看見陳念走進來，腿一撇一撇的，老頭哼了一聲。
“腿還疼？”
“酸。”
“酸就對了。今天不扎馬步了，今天出去走走。”老頭把布包往肩膀上一甩，“跟我走。”
陳念以為要出遠門，結果老頭帶著他往城牆方向走。白靈沒跟來，白天太亮，她在木盒裡待著。招財跟出來了，走在陳念腳邊，步子不緊不慢。
到了城牆根，老頭找了一個有臺階的地方，三兩下翻上去了。別看他六十多歲，腿腳比陳念利索多了。陳念爬城牆的時候大腿還在抗議，翻上去的時候差點沒扒住，招財比他快，先跳上去了，蹲在牆頭上等他們。
城牆上面風大，吹得陳念頭發往一邊倒。站在城牆上往下看，老城的屋頂一片一片的，灰瓦、青磚、偶爾冒出來的樹冠。遠處鐘鼓樓的屋頂在太陽底下反著光，再遠一點能看到雙塔的尖頂。
周老道把布包放在垛口上，從裡面掏出一卷圖紙，展開。是手繪的老城地圖，畫得不精緻，但該有的都有。他用手指點著地圖上的位置。
“你看。鐘鼓樓在城中心，這是整個城的心臟。雙塔在城南，這是樁。城裡的巷子不是亂挖的，你看這個走向，像不像人的血管？”
陳念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下面的老城。巷子密密麻麻的，但大概能看出一個走向，從鐘鼓樓往外放射，像蜘蛛網。
“風水上管這叫‘龜背紋’。”老頭說，“老城的格局是順著地勢走的，不是隨便蓋的。每一條巷子，每一口井，每一個牌坊，都有講究。你現在看著是路，底下可能是以前的水渠或者城牆的基座。這些東西時間久了，會存氣。”
“存什麼氣？”
“地氣。風水氣。陰氣陽氣都有。”老頭指著城牆根下面一片區域，“你住的那一片，書院門，以前是文教區，讀書人多，陽氣重。湘子廟那邊，道觀多，香火旺，氣場穩。雙塔那邊就不一樣了。”
他的手指移到雙塔的位置。
“雙塔底下鎮著東西。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完全清楚。但你外公說過，那底下是以前亂葬崗的一部分，後來建了塔鎮住了。鎮住了不等於沒了，只是壓住了。所以那一片的陰氣一首比別的地方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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