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以為我在誇你。你外公後來死了,你知道他怎麼死的嗎?他就是太相信自己的運氣了,覺得每次都能化險為夷。最後一次不是。”
老頭的語氣突然沉下來了,酒瓶子擱在桌上,不拿了。
“黑風堂那些人,你跟他們打交道,一定要記住,能跑就跑,別硬撐。你外公就是沒跑。”
陳念看著老頭,老頭的眼眶有點紅,不光是喝酒喝的。
白靈在院子角落裡安靜地站著,沒過來。招財蹲在陳念腳邊,尾巴圈著,眼睛半閉。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又拿起酒瓶,把剩下的小半瓶一口氣灌完了。喝完把瓶子往桌上一頓,抹了抹嘴。
“行了,不說這些。你今天來幹嘛的?”
陳念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麼具體的事,就是悶得慌想出來走走。但他不能這麼說,說了老頭該罵他了。
“我想問你,城牆根那個陣法,他們還在弄嗎?”
“在弄。但我封了幾個關鍵的節點,他們沒那麼快。你暫時不用管,先把店裡的事理清楚。你那個銅鏡裡不是還養著一個陰靈嗎?養好了沒有?”
陳念差點忘了。銅鏡裡確實還有一個受傷的陰靈,上次從城牆根救回來的那個,還在鏡子裡縮著。他這幾天忙劉老頭的事,沒顧上看。
“還沒完全好。但比之前強了一些。”
“那就繼續養。別急著放出來,放早了它會散。”老頭站起來,晃了一下,扶著桌子站穩。他走路有點飄,但比剛才好了一些,可能是坐了一會兒酒散了一點。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缸邊,舀了一瓢涼水灌下去,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轉過身來的時候,看著陳念,忽然笑了一下,笑得不懷好意。
“對了,我聽說你之前在拆遷院子裡被一團陰氣追著跑?跑得還挺狼狽?”
陳念頭皮緊了。“誰跟你說的?白靈?”
白靈在角落裡假裝沒聽見,抬起頭看天。
“你別管誰說的。我就想問你,你跑的時候有沒有摔跤?”
“沒有。”
“真的?”
陳念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了。他確實沒摔,但差點摔了,褲腿上蹭了牆灰。
老頭哈哈大笑,笑得彎了腰,笑完又咳嗽,咳完了又笑。
“你外公當年也是,第一次被陰氣追的時候跑得鞋都掉了。光著一隻腳跑回八仙庵,被我們笑話了三個月。”
陳念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行了,我回去了。”
“急什麼,再坐會兒。”
“店裡還有事。”
“你那店裡有什麼事?又沒人來買香。”
陳念沒理他,往門口走。招財跟上來了。白靈飄過來,鑽進了帆布袋裡的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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