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痠了三天才緩過來。陳念這幾天每天早上扎馬步，下午練符，晚上翻手記，日子過得比上班還累。招財倒是自在，該睡睡該吃吃，偶爾蹲在窗臺上看外面的麻雀，一看就是一下午。
白靈說他最近瘦了。他說是累的。白靈說瘦點好看。他說我又不找物件。
這天下午，店裡來了個人。
是個西十多歲的男的，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挺整齊，但表情不太好，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黑眼圈，像好幾天沒睡。他進門的時候先探頭看了看，然後才邁步進來。
“你是陳老闆？”
“是我。”
“我姓孟，在書院門開字畫店的。隔壁孫老闆介紹我來的。”
陳念讓他坐。孟老闆坐下來，搓了搓手，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不太好開口。
“你店裡出了什麼事？”陳念幫他開了個頭。
孟老闆嘆了口氣。“我店裡有一幅仕女圖，掛了快一年了，一首沒事。就最近半個月，不對勁了。畫上的顏色在褪，不是那種正常的舊了褪色，是今天看是這個顏色，明天看就淡了一層。而且畫裡的女子，她的眼睛會動。”
陳念聽到“仕女圖”三個字，心裡咯噔了一下。又是仕女圖。上次孫老闆那幅是墨靈，這次不知道是什麼。
“眼睛怎麼動？”
“她本來看著左邊的，第二天我看她，她看著正前方了。我以為是眼花了，拿手機拍了照對比，確實不一樣。”孟老闆掏出手機翻出照片給陳念看。照片拍的是同一幅畫，一張是十天前拍的，一張是昨天拍的。第一張畫裡女子的視線偏左，嘴角是平的。第二張女子的視線正對鏡頭，嘴角微微上翹，像在笑。
陳念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後背有點發涼。不是害怕，是那種“又來了”的感覺。
“畫現在在哪？”
“在我店裡。我不敢掛了，把它捲起來放在櫃子後面。”
“你帶我去看看。”
陳念背上帆布袋，敲了敲木盒蓋子。白靈在裡面悶悶地嗯了一聲。招財今天在躺椅上睡著了，沒跟。
孟老闆的店在書院門中段，門面比孫老闆那家還小，夾在兩間大鋪子中間，不注意看會錯過。店裡光線暗，牆上掛著幾幅字畫，地上堆著卷軸，空氣裡是宣紙和墨汁的味道。
孟老闆從櫃子後面拿出一個長條紙盒，開啟，從裡面取出一個卷軸。他解開繩子，慢慢展開。
是一幅立軸仕女圖。畫上是一個年輕女子，穿著淡綠色的衣裳，站在一棵花樹下，手裡拿著一把團扇。畫工比之前那幅墨靈精細，女子的眉眼畫得很細膩，皮膚的顏色過渡自然，不像一般的古畫那麼呆板。花樹的花瓣是一點一點點上去的，能看出畫的人很用心。
陳念盯著畫看了幾秒。女子的視線偏左，嘴角平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顏色確實有點不對勁，綠衣裳的顏色偏灰，像是被水洗過很多遍。
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了。白天光線暗，她沒怎麼受影響。她飄到畫前面，湊近了看，然後退了一步。
“有東西。不是墨靈，是怨靈。跟上次沈婉那個有點像，但這個更濃。”
“厲害嗎？”陳念小聲問。
“不算厲害，但她藏得深。你盯著看的時候她不露，你移開視線她就動。”
陳念聽了這話，故意把視線轉到一邊，用餘光瞟著畫。過了大概十幾秒，他確實看見畫裡女子的頭微微偏了一下，角度不大，但肯定動了。
孟老闆站在旁邊，看不見白靈，也聽不見她說話，但他看見陳唸對著空氣問話，表情有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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