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把那張照片拍了下來,謝過吳老頭,回店。
白靈聽完他說的,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個陶瓷娃娃裡封的,可能就是宋秀安。宋秀蘭的弟弟。有人把他封在娃娃裡,放在夾層中,跟宋秀蘭的屍骨埋在一起。姐弟倆。”
“誰會做這種事?”
“可能是宋家的人。也可能是外人。但不管是誰,目的應該是想借宋秀蘭的怨氣來養這個嬰靈,讓死去的弟弟透過姐姐的怨氣‘活’過來。這不是一般的厭勝,是養屍的一種變體。”
陳念把陶瓷娃娃從抽屜裡拿出來,解開布,放在櫃檯上。娃娃臉上的紅線比昨天又淡了一點,但裡面的暗影還在,蜷縮著,一動不動。
招財跳上櫃臺,蹲在娃娃旁邊,低頭聞了聞,沒打噴嚏,只是安靜地看著。
“招財對它沒敵意。”白靈說,“嬰靈沒有惡意,它只是被困住了。”
陳念想了想,拿起手機翻了翻吳老頭拍的那張照片。照片裡那個小孩穿著小棉襖,被老太太抱著,表情看不清。如果他還活著,現在應該快一百歲了。
“我要是把娃娃送到宋家的墳地去埋了,能行嗎?”
白靈想了想。“不一定有用。但比放在這裡強。這個娃娃需要入土,但不是隨便埋,要埋在它應該待的地方。你得先找到宋家的墳地在哪。”
陳念給吳老頭打了個電話,問他宋家的墳地。吳老頭說宋家以前在塬上有塊墳地,後來不知道有沒有被平了,得打聽。
掛了電話,陳念看了看牆上的鐘,下午西點多。今天不早了,明天再去塬上找。他把娃娃重新包好,放進抽屜,用符紙壓住。
晚上阿吉來了。他說黑風堂的人今天還是沒出現,湘子廟那個舊院子一首鎖著。陳念覺得不太對,但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像暴風雨前的那種安靜,悶得慌。
招財今天特別黏人,從他腳邊跟到櫃檯,從櫃檯跟到躺椅,走哪跟哪。陳念坐下來的時候它就跳上膝蓋,盤著,不走。
白靈看著招財。“它可能感覺到什麼了。貓比人敏感,有時候它黏你不是因為它喜歡你,是因為它在擔心你。”
“它擔心我什麼?”
“你最近去了不該去的地方,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厭勝那些東西,陰氣重,你身上可能沾了點什麼,它聞到了。”
陳念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沒什麼味。但招財湊過來又聞了聞他的手指,然後打了個噴嚏,走開了。
白靈笑了。“它嫌棄你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陳念去洗了手,用肥皂搓了兩遍,又用外公手記裡寫的法子,拿硃砂在掌心畫了個小圈,然後沖掉。白靈說這能去晦氣。
洗完手回來,招財重新跳上他的膝蓋,聞了聞,沒打噴嚏。盤好了,呼嚕聲慢慢響起來。
陳念摸著貓,看著櫃檯上用布包著的陶瓷娃娃。宋秀安。死了快一百年的小孩,被封在一個娃娃裡,跟他姐姐的屍骨埋在同一面牆裡。
他明天得去塬上找宋家的墳地。不管找不找得到,總得試試。
窗外起了風,吹得槐樹葉子嘩嘩響。遠處不知道哪條街的狗叫了兩聲,又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