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走後的第二天，陳念把畫還給了孟老闆。孟老闆展開看了看，說顏色怎麼變了。陳念說怨氣散了，畫就正常了，你要是覺得不好看可以換一幅。孟老闆說不用，能掛就行，付了錢。
陳念拿著錢出了店門，站在書院門古街上，太陽曬得他眯眼。街上人不多，幾個遊客在拍碑林的牌子，一個老頭在擺攤賣拓片，生意冷清。
他正想往回走，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等一下！”
一個姑娘從街那頭跑過來，揹著個大帆布包，脖子上掛著一臺相機，頭髮紮成馬尾，跑起來一甩一甩的。她跑到陳念面前，喘了口氣，眼睛亮亮的，像發現了什麼寶貝。
“你是那個念安閣的老闆吧？我見過你！”
陳念愣了一下。他不認識這個人。
“你誰啊？”
“我叫林曉。我是做民俗賬號的，拍短影片那種。”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上面寫著“林曉·民俗文化博主”，還有一個平臺賬號的logo，粉色的，挺花哨。
陳念看了看名片，沒看懂。“你怎麼認識我？”
林曉己經掏出手機翻相簿了，翻了十幾秒，把螢幕懟到他面前。“你看，我昨天在雙塔那邊拍素材，拍到這個了。”
影片畫面晃得厲害，一看就是隨手拍的。畫面裡有個人蹲在雙塔旁邊的一個牆角，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在往地上貼。光線不太好，但能看出來是陳念。他昨天去雙塔那邊看了那個封死的側門，順便在牆根貼了一張鎮宅符——不是為了驅什麼，就是順手，周老道讓他多練。
“你拍我幹嘛？”陳念有點不自在。
“我本來在拍雙塔的建築細節，然後看見你在那邊蹲著，好像在貼什麼東西。我拉近一看，你貼的是符吧？”林曉的眼睛更亮了，聲音也大了，“你是不是會驅邪？我打聽過了，書院門這邊的人說你處理過好幾家店的怪事。趙老闆孫老闆都跟我提過你。”
陳念頭皮發緊。那倆老闆嘴也太鬆了。
“我就是賣香燭的。貼符是店裡搞活動。”
“搞活動？香燭店搞活動貼符？”林曉的表情明顯不信，但她沒追問，換了個角度，“那你手上那個紅繩系銅錢，也是搞活動？”
陳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銅錢露在袖子外面，紅繩系得有點松，銅錢歪著。他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林曉收起手機，正了正揹包帶子。“我想拍一期關於老城民俗的內容，就是那種民間驅邪啊、風水啊、老手藝什麼的。我覺得你的店挺有意思的，你能不能讓我拍幾個影片？不用露臉，就拍拍店裡的東西，你簡單講講就行。”
“不行。”陳念首接拒絕了。他不想露臉，更不想被人拍到店裡那些東西。萬一哪個鏡頭裡拍到白靈或者招財幹了什麼奇怪的事，說不清楚。
林曉沒洩氣，跟在他後面走。“我可以給報酬的。按條算，一條兩百。”
“不給拍。”
“三百。”
“不是錢的問題。”
“那你讓我在店裡待一天就行，我拍點素材自己剪，不拍你臉。”
陳念停下腳步，轉頭看她。林曉站住了，表情誠懇，但眼神里那點火沒滅，像鐵了心要拍。
“你先回去，我考慮考慮。”他說完趕緊走了，步子比平時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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