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坐到塑膠凳子上，把鞋脫了。今天走多了，腳底板疼。招財從躺椅上跳下來，走到他腳邊聞了聞他的鞋，打了個噴嚏，走了。
“她就是個拍影片的，我不讓她拍她能怎麼辦？又不能硬闖。”
白靈沒接話。她飄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她說她是做民俗賬號的。你讓她拍拍店裡的香燭元寶，也沒什麼。她不拍你就行了。”
“你怎麼幫她說話？”
“不是幫她說話。是你這店本來就沒生意，她要是拍了發出去，說不定有人來買香呢。”
陳念想了想，覺得白靈說的好像有點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對。他不想被人注意，尤其是現在黑風堂的人在盯著他。萬一林曉的影片發了，更多人知道念安閣有個會驅邪的老闆，黑風堂的人不就更確定了嗎？
“再說吧。”他把這事擱一邊了。
晚上去八仙庵，周老道今天沒喝酒，在屋裡整理一堆舊符紙。陳念把林曉的事跟老頭說了。
老頭聽完，把一張符紙疊成三角形，塞進一個布包裡。
“拍就拍唄。你別露臉就行。你外公當年還上過報紙呢，八十年代的晚報，標題寫的什麼‘古城奇人’還是‘香燭店裡的驅邪師’，你外公把那張報紙剪下來貼在櫃檯後面貼了好幾年。”
陳念想象了一下外公把報紙貼在櫃檯後面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那不一樣。以前沒網路，現在拍了髮網上，全世界都能看見。”
“那你讓她拍了別髮網上不就完了？”
“人家就是幹這個的，不讓發她拍什麼。”
老頭攤了攤手，意思是“那你拒絕不就行了”。
陳念覺得跟老頭討論這個沒意義，換了話題。他把陶瓷娃娃埋了的事說了，老頭點了點頭，說做得還行，但讓陳念過一個月再去塬上看一眼，確認娃娃沒有被野狗刨出來。
從八仙庵回來，天己經黑透了。巷口的槐樹在路燈下投了一地碎影子，風一吹就晃。陳念走到店門口，看見門檻上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信封，白色的，沒封口。他拿起來，裡面是一張紙條和一張一百塊錢。
紙條上寫了幾行字，字跡挺工整的，像女生的字。
“陳老闆，這一百塊是訂金。我下週再來。你要是不讓我拍，我就不還你。林曉。”
陳念看著那張紙條，哭笑不得。這個林曉，先把錢塞了，不來都不好意思不讓她進。他把紙條和錢揣進兜裡，開門進店。
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笑了。
“她挺聰明的。”
“你笑什麼？”
“笑你被人拿捏了。”
陳念把紙條放在櫃檯上，坐在塑膠凳子上。招財跳上他的膝蓋，盤起來，尾巴搭在他胳膊上。
“下週她來了怎麼辦？”他問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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